可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思路清晰过。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唯有直面。
&ldo;嘉蓝。&rdo;
池延允忽然轻轻喊了她一声,不顾可能会被住院楼里的栗随安和肖静看到的可能,他伸手握住了栗嘉蓝的手腕。
栗嘉蓝感受到他手掌薄茧覆在皮肤上带来的粗粝感,她忍不住微微一颤。
池延允的目光压在她身上仿佛有千斤重。
栗嘉蓝要用尽力气才能再次仰起头,和他对视。
&ldo;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池医生,我们真的……就到这里了吧。&rdo;
每一个字都像是栗嘉蓝身体的一部分,每吐出一个就像活生生地把它们从自己身上撕扯、剥离。
栗嘉蓝才发现原来她和池延允的连接已经这么深了。
&ldo;不要这么急着做决定,&rdo;
池延允预感到这次可能是真的,他握紧栗嘉蓝的手腕,忽然感觉此前种种争执都显得那么可笑。
比起彻底失去栗嘉蓝,那些都不算什么。
&ldo;我说过,我会解决所有的事情。至于我们的关系,你想怎么定义就怎么‐‐&rdo;
&ldo;不要。我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了。&rdo;栗嘉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ldo;池医生,不要怜悯我。更不要因为怜悯就选择性忘掉你抗拒我的那一面。&rdo;
池延允无法反驳。
今早在光华新院见到栗嘉蓝在冷风中坐着的样子久久印在他的脑海中无法消散。
&ldo;而且,你还不明白吗?&rdo;栗嘉蓝说,&ldo;我无法爱你。&rdo;
池延允吸进一口气,尽量忽略胸口骤然袭来的撕裂感。
聪明如池延允,栗嘉蓝知道他已经理解了,但她还是想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不能因为不舍,再跟之前那样留下可以反复的空间。
奋力交合无法帮助他们走出沼泽,分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栗嘉蓝忍受着剥离的痛苦,无比平静地告诉池延允:&ldo;我无法爱任何人。&rdo;
因为她好像连自己都没有好好爱过。
她昨天晚上在衣柜里拒接了池延允的电话,她没有向任何人求救。
栗嘉蓝事后才明白她竟然有那么强烈的自毁冲动。
似是而非的游戏态度,乖张桀骜的处事风格,全都是虚幻的伪装。
时至今日,栗嘉蓝必须拿出最诚恳的态度面对自己,以及面对池延允。
&ldo;如果你认为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一起解决。&rdo;
池延允坚决不放开栗嘉蓝。
她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轻声说:&ldo;但这也是问题之一。&rdo;
池延允顺着她的目光,发觉自己为了抓紧栗嘉蓝无意中加大了握力,栗嘉蓝的手腕甚至已经有些发青了。
爱,不仅自伤,有时也会伤人。
&ldo;抱歉。&rdo;
池延允惊讶地松开手,掌心蓦地一空。
一种掬水捞月的失落感瞬间将他击倒。
&ldo;你刚才在楼上说,只要是对我有益的事情你都不会反对。&rdo;栗嘉蓝说,&ldo;那就放手吧。这就是目前我最需要也对我最有益的事情。&rdo;
有人说,拥有苹果的时候就只在意苹果。
爱与被爱栗嘉蓝都握不住,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反手拥住自己。
而拥住自己,恰恰是她目前唯一最重要的人生课题。
-
池延允开车送栗嘉蓝回宁农,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空气滞重沉闷,池延允能感觉到那些曾将他和栗嘉蓝紧紧困缚在一起的绳索正在慢慢松懈、瓦解。
车子停在校门口,栗嘉蓝对池延允点头致意,&ldo;谢谢你送我。&rdo;
池延允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并没有应答。
栗嘉蓝解了安全带开门下去,一抬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以愕然目光看向他们这处的关砚秋。
池延允的目光被栗嘉蓝挡住,他落下车窗问道:&ldo;怎么了?&rdo;
那天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栗嘉蓝没有跟池延允说过,因此他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在宿舍里小范围败露。
栗嘉蓝现在也不打算说,因为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