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枫道:“先生常夸文炎敬的文章,说是有灵气。”说着取出一卷文稿,“四姐姐可要看看?”
墨兰接过文稿,但见字迹清劲,文章确实精彩。尤其一篇《山水论》,写尽山间四时美景,恰如昨日所见。
“这文生如今住在何处?”她状似无意地问。
长枫道:“听说租住在城南小院,与几个学子同住。”他忽然想起什么,“四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墨兰放下文稿:“随便问问。”转身离去时,却悄悄记下了地址。
几日后,墨兰让云栽备了些文房四宝,吩咐道:“送去城南文宅,就说是庄先生让送的。”
云栽不解:“姑娘为何”
“让你去就去!”墨兰厉声道,耳根却微微红。
云栽不敢多问,只得去了。回来时带回一方砚台:“文公子说无功不受禄,坚决不肯收。只让带回这个,说是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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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兰接过砚台,是块普通的端砚,却打磨得十分光滑。砚底刻着两行小字:“山水有相逢,文章无尽时。”
她摩挲着那行字,心中怅然若失。
不肯收礼么?倒是个有骨气的。
可是为何又回礼?莫非
她摇摇头,不敢深想。
然而缘分却似注定。这日墨兰去寺庙上香,竟又遇文炎敬。他正在求签,神色虔诚。
见到墨兰,他微微一怔,随即含笑行礼:“盛娘子。”
墨兰还礼:“文公子也来上香?”
“求个心安罢了。”文炎敬目光清明,“秋闱在即,难免忐忑。”
二人并肩而行,说起诗文典故,竟是十分投契。文炎敬虽家境贫寒,但见识广博,言谈风雅,全无寒酸之气。
分别时,文炎敬忽然道:“那日山间偶遇,得闻娘子琴音,至今难忘。”
墨兰诧异:“我并未弹琴”
文炎敬微笑:“娘子车铃叮咚,如山泉淙淙,岂非天然琴音?”
墨兰顿时面红耳赤,心中却是一甜。
回到府中,她独坐窗前,久久不语。
云栽小心问道:“姑娘可是又遇见那位文公子了?”
墨兰不答,只轻声道:“取纸笔来。”
她提笔欲写什么,最终却只写下“山水有相逢”五字。墨迹未干,又忙揉碎了纸团。
“烧了。”她吩咐云栽,语气慌乱。
夜深人静时,墨兰取出那方素帕,久久凝视。
文炎敬若你能高中,或许
她在日记中写下:“山间偶遇,青衫文士;言谈风雅,略动心曲;然门第悬殊,终是虚妄。”
写罢,她吹熄烛火。黑暗中,那双温润的眼眸却越清晰。
而此时的城南小院,文炎敬正对灯苦读。案头一方素帕,隐约散着馨香。
“盛家四姑娘”他轻声自语,唇角无意识扬起笑意。
春雨淅沥,敲打着谁的心扉。这一场偶遇,究竟会结出怎样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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