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泰看着你,你侧偏的脸庞,不肯正视他的眼睛,眼泪从眼角横着淌下去融在被子里。他没再继续动作,挫败地停下,暂停过后又不甘心地俯下去吻你。
这就是透龙推门见到的场景,你双腿架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扑腾,衣不蔽体地被同样近乎赤裸的瓦伦泰按在床上亲。
瓦伦泰是被「灾厄洪流」造成的事故猛砸到对面墙上的。
砰的一声,你身上一轻,透龙一个跃步跳上床,掀起被单拢住你搂进怀里。
“那个病人,你搞的鬼。”透龙盯着瓦伦泰,后者的伤口在「爱之列车」开启的光壁中消失。
「奇迹于你」笼罩在不详黑色雾气中,与金色的光芒相对。
透龙赶路到一半,线上跟患者家属交流时就发现不对劲,症状描述有矛盾和不符常理之处,几下盘问对面就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人指使他们假托生病好让他离开。
为什么要骗他离开……
透龙马上想到你。
谁要对付你?跟他有利益往来的黑道成员?发现了他异族身份企图调查的人类?上层社会的关系纠葛?
透龙一路都在叫司机闯红灯,他加倍赔罚金。的士车载广播正好提到美国议员访日消息,他忽然接通思路,猜了个七七八八。
才刚离开没多久,你应该还……他侥幸地想着。结果一进门就……
你此刻靠在他怀里,抓着他前襟的手紧紧的,紧绷到发抖,双腿局促地夹着,眼睛湿红:“他硬来的,我……”
下一秒整个世界的运势翻搅着陷入彻底的混乱,幸运与灾厄的洪流狂乱地碰撞对冲,又在楼层摇摇欲坠时骤然收手——运势反弹不长眼,你可能会被冲击波及伤害。
透龙真正有情绪的时候反而没表情,冷得像石雕:“滚,别再出现,否则我不保证路上随机弹起的石头会不会变成黄金回旋。”
“你要是真有这种精密度,怎么不早用?”瓦伦泰张扬的挑衅暗含谨慎的试探。
“概率学的事我也说不好,看你敢不敢赌了。”透龙没有表情的脸漏不出丝毫破绽。
狠话之后对峙的安静格外静,你不自主地把自己的啜泣小心压低,但是透龙按住你的后脑把你压进肩窝,摩挲着你的后背:“没关系,受了委屈可以对我撒娇哦。”他说这话时看着瓦伦泰,而瓦伦泰看着你往他怀里缩,眼睛深成墨蓝。
打破寂静的是电话铃声,瓦伦泰迟了两秒才去扔在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找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道:“我们下次再叙。”他穿好衣服,准备走。你从透龙怀里抬起头,时间之外
你在……醒来,或者没有醒。你在不知名的时空以不知名的方式存在,意识偶尔聚合于某个点又立刻逸散得无边无际,你在清醒与梦境的边缘被幻境和现实撕扯。
你是紊乱的、错位的、行将崩坏的,跟你最后时刻千疮百孔的身体和崩解的精神力一样。
五彩斑斓的黑暗中划过五光十色的碎片,仿佛无数形状不规则的电影屏幕从身边飞速掠过,或者是你在飞速掠过无数的电影屏幕。相对论。
画面飞逝如同高速划过的列车车窗,残影拉成条带,盯得人头晕想吐,可你还是强迫症一样盯着,盯着那些恍惚有熟悉之人闪过的画面,你想要抓住,想要进入,想要回到某个他存在的片刻,却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光影流逝。这让你孤独得喘不过气。你闭不上眼,你感觉不到眼皮的存在,你好像也不是用眼睛看到的那些残像。
有一个声音,不在任何方向,充盈于整片空间,既不响亮也不刺耳,隆隆的,又仿佛是在你心里说话:“送他们去哪儿?”
屏幕流动的速度变慢了一点,那些远近不一的屏幕在视野里似乎没有距离,你可以同时观测到所有的画面,你在很多的画面里看到「他们」的死亡,各种各样。你心疼得汩汩淌血。如果你还有心脏的话。你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你没有存在的实体,你是一段飘渺的、随时会溃散的意识。跟那道声音一样。你们很快就会消失了,当耗尽能量之时。但在那之前:
“不要,不要,想想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正在检索生存率最高的宇宙。”那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