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停车场,倚在车边等,远远看见吉良吉影提了购物袋从商店出来,两只猫都买下了。
他在等第三只回心转意。
晚上是透龙开车。你说累了想躺,爬到厢式面包车最后一排去。虽然他们现在已不会为座位问题这种小事无意义地拌嘴,但你确实想一个人躺一会儿。
你躺在后排车座上,车在身下晃动,看着前排人高出椅背的发顶或宽出来的肩膀,听他们用口音各异的英语交谈,任由自己的眼皮随车辆颠簸一开一合。
半路又开始下雨,持续了十几分钟,可能是停了也可能是开出了雨区,后车窗上的雨点映着路灯,偶尔在虚焦的视线里变成钱币形的光斑。
你想睡了。
你喜欢所有人坐在车里,在漆黑的雨夜开去不知道什么地方,仿佛永远也到不了终点。
这些世界之大也容不下野心的人,此刻被拘束在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里,奔赴同一个终点,捎带上你,让你恍惚觉得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车停下来,透龙说堵了,因为阵雨的缘故。
没听清是谁光速接梗:“人行道不是很宽敞吗?”
每个人都在笑,笑声在车厢四壁回荡。你也忍不住笑了。
堵车你也喜欢,被红灯和车流困住,心安理得停下脚步浪费时间,假装可以永远跟他们困在同一片时空里。
你想象过,等回到「荒木庄」,真的用替身能力把他们全关起来会怎么样。
其实贪心的哪里只有吉良吉影……
头几天他们或许会哄你、劝你,体谅你的心情,说再多陪你一会儿。但终究会由迪奥或卡兹动手,通过肉芽解除你的替身控制。你相信他们不会也不想伤害你,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生活。
没人可以一直绊住他们的脚步。
这一点也很好。
透龙等车流通畅时打开车载广播消磨时间。本来没人在意车载广播,可一旦有人拨弄,他们也就跟着开始争车载广播的控制权并互相攻讦对方的品味。
这时候的反派们简直幼稚得可怕。
但也可爱了一点。
前排的人转过头,让你来选听什么。
你一下从银幕外被拉进故事中心:“……听天气预报吧,或者实时交通状况。”
你坐起身,下巴搁在前排椅背上,听广播滋啦滋啦。受雨势影响,你们现在走的这条道要堵半小时左右,不过明天仍会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瓦伦泰探究的眼神在你身上停留片刻,问你在想什么。
你说我什么都没想,然后又用遗憾的语气说:“今天看完最后那场演出太晚了,都没时间看海上日落。”
“反正还有明天。”
是啊,还有明天,明天之后还有明天,明天的明天后面还有明天……你不知道关于「明天」的排比能排到多远,可是现在堵住的车流一眼望不到头得像是永远。
你喜欢夏威夷,这里好像永远只有一个季节。
瓦伦泰拆一包薯片,随手递一圈,车厢里咔嚓咔嚓响起咀嚼音。夏威夷卖的薯片比别处硬一些,更耐嚼。你嚼着薯片,看玻璃上吹横的雨痕,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上两句离自己生活很远的事。
原来他们也会偶尔说没营养的垃圾话和吃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透龙跟着车载广播哼歌,瓦伦泰会唱所有变调版的《星条旗永不落》,迪亚波罗是个破嗓子,吉良吉影叫他们消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