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
“沈玄宁!”明净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厉色,“说到底,你如今也只是化神修为!面对这场仙门之祸,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改变什么?!蚍蜉撼树,徒劳送死而已!”
“你什么意思?”沈玄宁心头猛地一沉。
明净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目睹过无数次徒劳挣扎后的倦怠:“这就是历史,仙门倾覆亦是这场浩劫中无可转圜的既定终局,你已不可能改变……”
他停顿了一瞬,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痛楚,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我亦无力改变。”
他不知道是在告诫沈玄宁,还是告诫自己。
明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动摇的痕迹已被彻底抹去。
“所以,不要再心存妄想了。”
“绝无可能。”沈玄宁的回答斩钉截铁,她已决然转身。
然而,仅仅走了两步——
“嗡!”
一道璀璨凝实的金色结界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展开,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将她前路彻底封死。
沈玄宁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半分迟疑,破妄剑已然出鞘,冰蓝色的剑光在她的催动下暴涨,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寒芒,挟着她全部的灵力与愤懑,狠狠斩向那金色光壁!
“铛——!!!”
金石交击般的巨响震得整座问剑峰微微颤动,然而,那金色结界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更让沈玄宁心中一沉的是,剑刃与结界接触的瞬间,她与破妄剑之间那如臂使指,心神相连的感应,竟然出现了刹那的滞涩与抗拒,剑身传来的反震之力中,隐隐夹杂着一丝陌生又熟悉的,属于明净的浩瀚剑意!
她怎么……忘了。
破妄剑,最初并非她的佩剑。
它也曾经陪伴了明净无数的时光,见证过他漫长岁月里的孤独与坚守。
破妄剑跟随明净的时间,远比跟随她要久远得多,当年初得此剑,破妄剑对她没有任何排斥,且以极快的速度融合……原来并非无故。
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熟悉的源头,正是源于血脉,源于眼前这个她既陌生又本该最熟悉的人——她的兄长。
沈玄宁缓缓转过身。
明净就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沈玄宁手中的破妄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竟脱手飞出,悬停在了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这柄被誉为天下火烧仙居
明净望着悬于半空、剑锋凛然指向自己的破妄剑——
这柄曾伴他无数岁月的天下第一神兵,终究彻底倒向了沈玄宁。
“宁儿,你很强,比我想象中还要强。”他却不以为意,甚至轻轻地笑了,“你的神识无与伦比,你确实是这天地间最后一个能修至踏仙境的人。”
“我不想成仙。”沈玄宁眉心紧蹙,语气冷硬,“明净,现在,立刻,放我出去。”
明净缓缓摇头:“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沈玄宁心头一沉。
未等她再追问,明净抬手轻挥,掌心灵力无声漫过虚空,问剑峰峰顶骤然升起一层半透明光幕,化作庞大的环形结界,将二人围在其中。
四周的光幕之上,万里天地的景象清晰铺展,竟如一面映遍四海的水镜,将世间乱象尽皆呈于眼前。
一切都像《藏心》书中所写——
不,根本没有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