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没。&rdo;祁豆插话进来,老实道,&ldo;我们在聊工作。&rdo;
祁豆没有打听别人私事的癖好,肖雅文和她也不算熟,更不可能倾诉,两人见面后寒暄了几句,扯到工作,彻底发了狠忘了情。
感情这种虚幻的东西,哪里比得上事业实在。
&ldo;哈?&rdo;段春枝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想到这两人以前都是卷王,倒也觉得合理。
她自觉自己是带着情报回来的,没和肖雅文说大姨口不择言那些话,只说大姨那有舅母和她妈在,没什么大碍。
&ldo;那就好。她年纪大了,怕她气出点毛病。&rdo;肖雅文嘴上说着轻松的话,却难以掩饰脸上的落寞。
终于,段春枝问出了那一句。
&ldo;到底怎么了?&rdo;
肖雅文扯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肖雅文的妈妈萧阿娣,和刻板印象里一样,名字是个招男的引子。在她那一代里,有小一半的女孩子名字里都有这个字,老一辈被荼毒的思想里,没有男孩就等于覆宗灭祀。
经过几年努力,萧阿娣的弟弟如愿降生,那时她刚擦分考上重点高中,家里一心养好弟弟,没有足够的钱供她读书。
和那些俗套的故事不同,萧阿娣没有选择认命退学,而是自己想办法读了下去。她能干又勤快,勉强养活了自己,坚持读完了高中,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工作,交往了一个家境不错的对象,也就是肖父。
虽然被&ldo;重男轻女&rdo;的思想蹉跎了前半生,但萧阿娣认同一点‐‐人必须要有后代。甚至她的想法尤其激进,她认为三十岁是最晚的时间,必须在三十岁之前拥有自己的孩子。
肖雅文和母亲争吵的原因很简单,母亲为心中预设的期限惴惴不安,多次催促她寻找对象,常常表面妥协,背后托人给她介绍。长此以往,肖雅文意识到母亲从未真正理解过她,也并非真正爱她。
&ldo;她最爱的是她自己,最重要的是她在同龄人眼里的面子。&rdo;
肖雅文是母亲一生最拿的出手的&ldo;作品&rdo;,童年时乖巧安静,长大后有一份稳定赚钱的工作,几乎是同龄人中的优秀范本。
直到他人问起肖雅文的感情生活,萧阿娣才意识到这个作品上存在的缺陷。
&ldo;然后我就和她吵起来了。&rdo;肖雅文沉沉叹气,&ldo;她说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说不定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或是一个人死在房里。我说我不会后悔的,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rdo;
争吵愈演愈烈,肖雅文既痛苦又迷茫,最后质问了母亲&ldo;难道你生我就是为了让我生孩子吗?你是真的爱我吗?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生我?&rdo;
成功气死了母亲,歇斯底里地反问她&ldo;难道我生你还生错了吗?&rdo;
肖雅文呼吸不上来,她一直觉得母亲是爱自己的,可是在母亲的利益面前,这份爱又微不足道了。也许她们身上系着一根绳,小时候这根绳拉着她向上走,走着走着到了母亲能到的最高的地方,如果她不离开,只能被绳索圈住,困在里头。
所以她跑了。
&ldo;哇……&rdo;段春枝发出一声惊叹。她不可避免地想到朱杰秀,想到她们母女最近只是冷战不说话,没激烈到这种地步,生出幸存者的侥幸。
祁豆更多站在客观的角度上看这个故事,毕竟她的妈妈早早离开,母女俩之间最后留下的也只有厚重的爱与遗憾。
&ldo;那你,要怎么办呢?&rdo;祁豆问。
肖雅文平静道:&ldo;我会接受的,她不爱我这件事。&rdo;
这是不是太极端了?
段春枝没敢问,她怀疑肖雅文和大姨一样,还在气头上,没有一点理智可言。
想了半天,她说:&ldo;要不你先住对面吧,祁豆刚好在对面租了房子,你现在不是不想回去吗?&rdo;
说完她扭头询问祁豆的意见,祁豆安静地点了点头。
等肖雅文接过钥匙去了对面,段春枝才瘫软在祁豆怀里,直呼&ldo;不可思议&rdo;。
祁豆还在疑惑别的事情,低头看她:&ldo;客房不是空出来了吗?&rdo;
段春枝盯了她半晌,发现她是认真在问,才撇撇嘴:&ldo;你洗个澡都能忘记带睡衣,我敢让她跟你一起住吗?&rdo;再说了,祁豆的衣服还在客房里,硬塞个人进来,她们俩生活质量得直线下降。
她把事情处理得很好,祁豆不禁反思起来,如果是程云意要来,她肯定会让她跟她们住一块,看来还是她太没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