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一点吧,凉的。”段迟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
林安可没接,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都回去了,这里就剩我们俩。”段迟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一点,“是不是那些补品的问题?今天不该带你来泡温泉。”
林安可没吭声。
段迟等了两秒,手里的水还是没人接,他轻轻笑了一声,“又生我气啊?”
林安可终于开口了,隔着水流声,段迟在外面听不真切。
“你干的好事。”
段迟眼里闪过笑意,知道他现在肯定是恼着自己的,放轻声音哄道:“我的错,喝点水吧,比冲热水澡有用。”
段迟原本还担心林安可冲了半天冷水澡,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这隔间里蒸蒸冒着热气,知道林安可自己也有分寸,心里就只剩下了好笑。
林安可嘴唇动了动,瞥了眼他手里的矿泉水,抿唇:“给我打开。”
段迟便又收回手,拧开后将盖子松松扣在瓶口重新递进来。
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林安可没敢多喝,只喝了半瓶就还给他。
又过了一会儿,段迟问:“好点了吗?”
好个屁。
林安可靠在隔板上,仰头闭着眼,水流一点点顺着锁骨往下,喝的那点凉意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外面的人。
他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你在这儿我好不了。”
隔着一层布帘的段迟安静了几秒:“那我先出去?”
林安可睫毛颤了颤,水珠从睫毛尖上滴下去,落进眼里,他睁开眼,盯着面前被水汽糊住的天花板,胸口起伏了一下,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你进来。”
段迟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水雾没散,反而被暖气蒸得更浓,白茫茫地浮在天花板下。
林安可眯着眼,眼尾不知是不是被水汽熏得发烫,有些泛红,整个人被浴袍严严实实地裹住。
段迟从他身前轻轻环过来,手臂收紧,把还没缓过劲的人稳稳圈在身前。
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在雾气里慢慢地撞在一起。
林安可眼尾泛着红,手指紧紧抓着段迟的肩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余韵里走出来,人都是恍惚的。
段迟将手指伸到他身后的花洒下冲刷着,慢条斯理道:“安神,我伺候得还好吗?”
外面,许盛急急忙忙赶过来,发现温泉池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更衣室和淋浴间的灯还亮着。
他进更衣室转了一圈,没看到人,林安可应该是正在冲澡,那他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许盛找了个椅子坐下,手机又响了。
他原以为是教练又来催他去训练,眼里满是不耐烦,打开一看,却是他妈打来的。
许盛只能耐着脾气接通:“怎么了?”
“喂,阿盛啊,我跟你爸到首都了,你搁哪儿呢?”许母操着一口方言在电话里喊。
许盛皱起眉:“我在跟其他队友一起训练,不是把订的酒店发你们了吗?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不行啊,我跟你爸不会看这个地址,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
许盛:“不用你们知道,你们把地址拿给出租车司机看就行了。”
“行吧,你爸去问了。”许母又问:“你晚上跟我们一块儿住不?”
“我要跟队友训练,不过去了。你们明天直接来鸟巢,我让人把票给你们送出去。”许盛的视线一直落在淋浴室方向,留意着林安可有没有出来。
许母那边声音有点杂,许盛都打算挂电话了,又被她叫住:“我给你带了瓶辣椒酱,怕你吃不惯这儿的饭,要不要让你爸给你送过去?”
“不用,你们自己留着吃。”
许母诶了声:“对了,林家那个房子好像让公家收走了,警察都来了呢,你说他们家那小子是不是也犯事了?你那战队没受影响吧?”
许母还不知道林安可已经转会了。
许盛满眼戾气:“林振宇犯的事,和他没关系,他现在没跟我一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