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望向前方,忽然有点怕自己。
他都那样了,我为什么会高兴?
我看见他拿刀,看见他翻窗走,欲望
湛行站在岔路口,目送沈屿的车尾灯拐过山弯,消失在树影里。
【宿主,您刚才那句&ldo;一个人去更开心&rdo;,本系统给您打满分。】系统啧啧有声,【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沈先生方向盘都快捏碎了。】
&ldo;闭嘴。&rdo;
【好嘞。不过您背包里那捆绳,是工作人员按您报的&ldo;攀岩装备&rdo;清单备的,静力绳,十点五毫米,承重两吨。您一个没精神力的凡人,背着它爬悬崖,本系统建议您先买份意外险。】
&ldo;受益人写你?&rdo;
【写沈屿。】系统一本正经,【您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好歹有人给您哭坟。】
湛行懒得理它,背着装备包钻进土路。手电的光柱在灌木上扫来扫去,约莫走了二十分钟,土印断了,前头是片碎石坡,坡顶一堵灰白崖壁立起来。
【质点反应就在崖壁中段。】系统报坐标,【垂直高度本系统估了一下,三十米上下。宿主,您真要爬?这玩意儿可比节目组那草屋难搞。】
湛行把绳子从包里扯出来,抖开,一头拴在崖底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试了试拉力。松树晃了晃,根底下簌簌掉土。
【松树好像不太乐意。】
&ldo;它乐意。&rdo;
他扣上安全带,锁扣咔嗒一响,往上攀。手抠石缝,脚蹬岩棱,爬到二十来米,他停下来喘口气,手电往上照,崖壁中段果然凹进去一块,洞口不大,黑黢黢的,有风灌出来。
【就是这儿。质点就在洞里,波动挺强。】
湛行翻进洞口,脚刚踩实,山洞里的空气&ldo;嗡&rdo;地一颤。
【宿主!来了!】
他没来得及反应,整面崖壁就动了。整座山在打哆嗦,碎石从头顶哗啦啦往下砸,洞口边缘的岩皮一块块剥落。湛行一把攥住绳子,往洞外荡出去,脚蹬崖壁借力,整个人横着甩向另一边。石林方向那片灰白石柱群正在剧烈摇晃,最高的那根拦腰折断,轰隆砸下来。他荡到石林上方,绳子挂在一块尖石上,人吊在半空。石头晃,绳子磨,底下石柱东倒西歪。系统在他脑子里已经嚎成了电音:【绳绳绳绳绳子要磨断了!】
&ldo;知道。&rdo;
他腰腹发力往上卷,想够着绳子上方的磨点,脚下突然一空。那块尖石整块崩飞,绳子脱了扣,湛行往下坠。
【宿主!!!】
摔到一半,石林的震动忽然停了。
系统刚喘上口气:【停了它停了!】
湛行&ldo;咚&rdo;地砸在石林边缘的斜坡上,顺着碎石坡一路滚,七八圈,脑袋磕在一丛灌木根上,不动了。
【宿主?宿主?!】系统的机械音都颤了,【您别吓我,醒醒!】扫了眼生命体征,先松口气,又炸了,【您晕过去了!您一个龙傲天,三十米摔下来就晕了!这事儿要传回位面论坛,您以后还怎么混!】
湛行没理它,他晕得很彻底。
沈屿把车开到瀑布观景台,水声哗哗的,他脑子里那句话也哗哗的,翻来覆去。&ldo;一个人去更开心。&rdo;行,你开心,你大半夜爬野山,摔死拉倒。
他又坐了一会儿,还是掉头了。&ldo;我就回去看一眼。看一眼他上车没。没上就报警,说有人非法闯入未开发区。&rdo;他跟自己说。
车开回岔路口,远远看见土路口没人,心一沉。他把车往路边一停,打着手电往里走。没几步,就见碎石坡底下躺着个黑乎乎的人影,背包甩出去两米远,绳子缠在灌木上,人趴那儿一动不动。
&ldo;湛行!&rdo;
沈屿跑过去,蹲下翻他。脸上划了好几道,衣服脏得没法看。他拍肩膀:&ldo;湛行!湛行你醒醒!&rdo;
湛行眉头皱了一下,慢慢睁眼。月光底下沈屿那张脸凑得很近,眼睛里全是紧张,沈屿自己大概没察觉,那神色,跟要哭似的。
【宿主!】系统大喜,【您可算醒了!您知道您晕那七分钟本系统经历了什么吗!您这辈子黑历史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连三岁偷吃隔壁位面供果都翻出来了,正给您写悼词呢!】
湛行撑着坐起来:&ldo;……你怎么回来了。&rdo;
&ldo;我不回来你躺到天亮。&rdo;沈屿看他能说话,先松口气,那口气随即又提上来,换成火,&ldo;你不是爬悬崖吗?不是一个人更开心吗?开心得滚山底下了?&rdo;
湛行抹了把脸上的土:&ldo;绳子断了。&rdo;
&ldo;绳子断了?你怎么不说山动了?&rdo;
&ldo;……山确实动了。&rdo;
【宿主,】系统幽幽的,【您现在没了精神力,但凡人从三十米地方摔下来,也有帅气着陆的,您刚从三十米摔下来就躺平了。本系统就一个感想:龙傲天,也不过如此。】
湛行在识海里回它:&ldo;你再说一遍?&rdo;
【本系统什么都没说。】系统立刻改口,【您摔得英明神武,姿势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