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的隔音本该很好,但里面的声音,一波一波,穿透门板往他耳朵里钻。
先是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啦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又破碎,像被人掐着脖子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高过一声:
&ldo;求您……求您……唔……求您给我……&rdo;
再然后是湛行的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低笑:
&ldo;再求求我,说不定我就心软了。&rdo;
&ldo;求您……啊!想……想被您上。&rdo;
门板里,男人的哭腔陡然拔高,又骤然碎掉,化成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变了调的哭泣。
沈屿僵在门口。
那扇门在他眼里,变成了快捷酒店的更衣柜门,变成了所有他没见过的画面。他想起湛行说的&ldo;我的人生相当复杂&rdo;,想起他说&ldo;我怕你越了解我,就越想远离我&rdo;。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复杂。
门板里又是一声带着哭腔的高喊,然后一切归于某种暧昧的、起伏的安静。
沈屿转身走了。
【叮。】系统幽幽冒出来,【观众朋友们,本系统检测到:影帝先生在心碎区停留四点七秒,然后带着百分百的误会走出了银行。目前状态:正在给陈崇老师发消息,内容:您说得对。】
【误会浓度:超标。心碎进度:百分之百。而门板里实际发生的:骨科手术,无麻醉。】
【以上内容宿主不可见。】
二十分钟后。
湛行走出银行侧门,阳光刺眼。他体内的火还没退,烧得喉头发干,只能压着。
&ldo;系统。&rdo;
【在呢,检讨写到拉钩
沈屿回到了公寓。天已经黑了。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整个人陷进去,像被抽掉了骨头。
公寓很安静。落地窗外,城市的灯一层一层亮着,车流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坐了很久。
茶几上,手机震了。
陈崇。
沈屿盯着屏幕看了看,接了,语气已经调整成标准的&ldo;我没事&rdo;:
&ldo;陈老师,这么晚。&rdo;
&ldo;小沈,&rdo;陈崇开门见山,&ldo;你声音不对。&rdo;
&ldo;没有,有点感冒。&rdo;
&ldo;感冒?&rdo;老戏骨在那头冷笑,&ldo;我演了三十年戏,你跟我演?&rdo;
沈屿揉了揉眉心:&ldo;真没事,就是有点累。&rdo;
&ldo;行,累。&rdo;陈崇也不逼他,换了个方向,&ldo;下午那个会,谈的怎么样?&rdo;
会他早推了,银行贵宾室的画面又回到脑海
那些暧昧的声音依然清晰,压得极低又破碎的男声,&ldo;求您……求您怜惜……&rdo;,&ldo;求您……上我。&rdo;
&rdo;
他本来想敷衍过去,连&ldo;还行,谈得挺顺利&rdo;都打好了腹稿。
可说出口的却是:
&ldo;陈老师,原来我跟他,不只是炮友。&rdo;
陈崇在那头沉默了。
&ldo;我还是,他其中一个炮友。&rdo;
&ldo;小沈……&rdo;
&ldo;你知道多有意思吗?&rdo;他靠着料理台慢慢滑坐到地上,笑出声,&ldo;昨天快捷酒店,一百五。今天银行贵宾室,不知道多少钱。人家还会玩角色扮演呢,里面那位求了一路,他在那头说&lso;你也配&rso;。啧,花得挺花。&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