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女人甩开江予白的手,“你跟谁不客气?你是我生的!”
刺耳的尖叫,听得沈昭然耳朵难受。
江予白挺直脊背,“我不欠你什麽,如果你非要说你生我但是没养我也是对我的恩赐,那我把我的命还给你。”
沈昭然擡头去看江予白,他眼底的血性袒露无遗,有种要鱼死网破奋不顾身的即视感。
“陈女士,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多关心关心自己考试不及格的女儿吧!”
江予白眼尾微红,倔强地握住沈昭然的手,手因为生气而细微颤抖着。
他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现在的美好生活,仅此而已,就足够了,那是他唯一能够窥见天日的时候。
“我们走吧。”江予白扭头对身侧的沈昭然说,她腕下的脉搏在他指尖跳动着。
“江野,你爸爸马上就要出狱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她背对着他,缓缓开口,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江予白没说话,当你不再对一个人抱有期待的时候,就算这个人站在你面前,指着你鼻子骂你,你也可以当作秋风吹过,漠然走过去。
出了院门,是一段很长的下坡路,风刮在沈昭然的脸上,不痛不痒,但是刮在江予白的心上,少年的自尊心竖起层层防护。
“江野,你走太快了,慢一点。”
听到沈昭然的声音,江予白的神智才渐渐回笼,他停下脚步,手却没松开,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开口就是走调的声音。
“对不……”
“别担心,我不会丢掉你的,我还要带你拿世界冠军呢!”沈昭然像哄小孩似的,捧着江予白的脸,摸了摸他的头顶,江予白下意识低头,恍然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了沈昭然的存在。
而她发现江予白紧张无措的时候,就喜欢捏耳垂缓解,所以有样学样地做。
她在维护少年可有可无的自尊心,也守护曾经的自己。
她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东西,又被人重新捡了起来。
片刻後,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江予白红着脸轻咳两声,躲开了沈昭然的手。
“不是说要吃饭?去哪里?”
“你想吃什麽?”
沈昭然沉默了两秒,“会做饭吗?”
两个人去了就近的菜市场,出租屋没有厨房,所以沈昭然带江予白回了市区的小洋楼。
江予白穿着灰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
“我只会做西红柿鸡蛋面。”
“够了,最近大餐吃多了,有点儿腻。”
沈昭然坐在餐桌旁,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有几个赞助商的策划案再不审核就要超时了,所以有些着急,但是想着江予白好不容易放了假,又不想放他一个人出去野,不如带回来。
“大餐你倒是吃够了,怎麽不带我去吃啊。”
点击发送。
沈昭然擡头,错过屏幕去看背对着自己的江予白。“我发现你现在使唤我是越来越顺口了嗷。”
江予白有些心虚,手里正在洗西红柿,水流顺着他的手腕哗哗往下流。
“那不是你说的嘛?投资啊……”
“你最好不会让我亏本。”沈昭然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从椅子上下来,撒着拖鞋走到江予白身边。
“我不吃皮,记得削皮。”她低头看了一眼江予白手里的西红柿。
“好。”江予白低眉浅笑,笑意直达眼底。
“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