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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页(第1页)

骆如初看着信封上拽到快飞起来的字迹说:“我记得这个笔名,他写的文章我也记得。”

吴春生又递过来一本小册子说:“他是饮水社成员,这本饮水集是社刊,送给你的。”

骆如初倒是对这种社刊很感兴趣,把小册子接过来说:“我看看。”

小册子不厚,且印刷非常粗陋,白色封面也很简单,就印着红色的印水集几个字,格外费眼睛。

不过打开都是诗词散文,文化气息扑面而来。

等吴春生走后,骆如初把信拆开阅读,原来是邀请她参加饮水社的聚会。

骆如初也想把聚会当素材,自然是感兴趣,可是看到信中列举的笔名,又觉得这应该是约架。

一个个笔名如雷贯耳,都是甜爽文论战时炮轰过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替嫁新娘红火,又看不惯,报纸上论战不过瘾,准备当面干架?

大家各写各的,凭什么看别人写的不顺眼。

听说民国的文人很多性情中人,有动手打架的,不过打得并不激烈。

这些文人在体质上应该都弱质纤纤吧,万一打不过她?

要不要回这封信?要不要应战?直接无视?

思索了一会儿,骆如初决定回信。

称呼是前辈,该有的礼貌得有,但信的正文如下:

约架?你们这些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我,还是笔战吧。

——

许慧安现在是骆如初的忠实读者,很惊喜的从报纸上看到这块儿豆腐大小的文章。

文笔老练,还以为是哪个老作家写的,没想到是骆如初写的。

把文章反复读了几遍之后认真思索,她觉得她也是被困在家庭中的富贵鸟儿。

先生儿子都不在身边,她有大把的时间,没有人约束她,可到底是什么把她困住了呢。

她来往的那些太太们基本上跟她一样,都不工作。

除了家族的规矩,并没有人规定说女人不能出去工作。

她每天都没什么事做,很无聊,只能拉着佣人们说话,可佣人们都很忙。

为什么她不能走出家庭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呢。

她能做什么?

想到千金归来里的姜千枝教棚户区的孩子们读书,她得到了启发。

她托人脉找了一所小学,分文不收,免费教音乐课。

离家有点远,想到要跑到学校去,许慧安又觉得很麻烦,还是呆在家里喝茶更舒服。

还没开始行动就打了退堂鼓,可已经跟学校说好,不去不太合适,许慧安只能硬着头皮上。

走到公馆门口,她又返了回来,把珠宝首饰全部摘下,又换了身素净旗袍,换上平底鞋。

一路走着,她还觉得麻烦,觉得自己没苦硬吃。

她站到讲台上,看着黑乎乎的墙壁,破旧的桌椅,孩子们把胳膊搭在书桌上,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望向她,齐声说:“老师好。”

许慧安觉得奔波一趟值得。

等她上完课,给孩子们发桃酥跟虾酥糖,看孩子们欣喜地拿着零食,根本就舍不得吃,忽然眼前一热。

有个小男孩小心地舔了口桃酥,期待地问:“老师,你下次还会来给我们上音乐课吗?”

许慧安忍不住戳了下小孩黢黑的脸颊,答道:“我会来。”

此后,她总是会乐此不疲地赶过去,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她从中得到了乐趣,从来没这么充实过。

傍晚,跟骆如初在弄堂里见到,她兴致勃勃地跟骆如初分享:“我在教音乐,不要钱,学生们都很喜欢我。”

孩子们哪能不喜欢她呢,她会弹琴,歌唱得好,她还会给孩子们带吃的,糖果,点心都有。

骆如初看她的神情比之前生动,脸色也比总闷在家里时好:“看出你心情不错,气色也好很多。”

许慧安笑容和缓:“都是看了你那篇珍珠鸟散文,我得到了启发,你看你年纪不大,笔杆子真是厉害。”

骆如初笑道;“我可想不到一篇小散文还有这种效果,其实是你自己的思想发生变化,看到散文只是个契机。”

许慧安心情很好:“也许吧,不过确实让我转变了思路,今晚给你们加餐,他们都沾你的光。”

骆如初笑:“多谢表太太。”

看到骆如初走过来,金福生就招呼她:“晚饭加餐,大家又沾你的光。”

晚上的菜非常丰盛,是红烧肉烧百叶结跟油爆小河虾,曹阿香给盛菜,见装了多半碗,骆莲枝说:“够吃了。”

曹阿香又盛了一勺:“多吃点,她还在长个呢。”

骆如初碗里的肉多得冒了尖,红烧肉酥烂,小河虾壳酥肉嫩,已经吃不下,但她还是坚持把饭菜都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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