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飘逸的丝绸睡裙带走风的香味,留下一室静寂。
到了下午,苏苏、纪铭以及梁若淳等人陆陆续续准时出现在陆宅,陆念枝带着他们去了视听房玩,崔姨热心体贴地给她们准备了零食和饮品。
视听房就是家里的影院房,大屏幕上放映着国外的电影,一张张漂亮的西方面孔在眼前交织,亲吻、缠绵。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于这种事少不得嬉闹脸红,玩了一阵觉得没意思了,又想学着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喝酒。
喝酒这事崔姨肯定不会允许的,而陆念枝在五岁之前,早就将陆宅摸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晓藏酒放在哪一片地窖。
陆念枝带着兴奋的苏苏去偷酒,一路上也没碰到其他人,陆念枝不合时宜地回想起陆宇周。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见过他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个人去她的学校去了,总之他乖乖的没出来给他丢人现眼,这一点让她稍感满意。
可她没发现的是,同样是陆宅的另一端屋檐墙角下,一张张监控显示屏前的椅子上,是一个稚嫩的身影。
“这酒也不好喝啊。”苏苏紧皱眉头,“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爱喝?”
这酒口感喝起来很涩,让她两条眉头皱在了一起,举起酒杯再三打量,轻嗅。
少年们这还是第一次聚众喝酒,这种口感对于他们来说非常新奇,尽管还尝不出酒水滋味的美妙,但凭着这股新奇劲头,也入肚了许多。
其中几个甚至还没喝几口,酒气就已经攀附上面颊眉梢,令他们的脸面生热,热气腾腾。
崔姨最终还是发现了这群醉醺醺的小孩们。
耳边很安静。
陆念枝睁不开眼,脑子晕晕乎乎的,她只感觉很昏沉。
安静是她对于周遭环境的第一印象。
两条眼缝勉强撬开间隙,像是做梦一样,眼前的一切看不真切,像是生了腿般围绕着她旋转,她变成了这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中心。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一杯入口的酒,苏苏喝完了,她也喝完了。
然后她的记忆就模糊了,然后……然后是崔姨进来了,恍惚中她听到了崔姨的声音。
再然后……
她就不记得了。完全没有印象。
天旋地转,天昏地暗。
时间很晚了,屋内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但依稀能知晓这是她的房间,她仰躺在她房间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旁边的屋子就是衣帽间,衣帽间旁边的大开的小门进去就是按摩美容的房间。
迷迷糊糊再侧过脸去,透过半掩着的门朝外间看去,还能看到个白色欧式沙发的棱角,窗外温柔的月光透过窗檐,映照在沙发上的轮廓。
嘴巴和脖子湿漉漉的,让人很难受,不清爽。
很安静,但似乎又并不是完全如到了世界尽头般沉寂。
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在身边响起,好像这屋里进了老鼠,在这暗夜下密谋溜达。
沉寂的夜令这声音越发明显,陆念枝酒意清醒了些许,完全睁开了眼。
这一次她听清了,这声音原来是有人在拆什么包装盒。
有人在她的屋子里拆包装盒。
马上就要入秋,虽然日历上仍然属于夏日,但夜里起了风,冷气挤入了屋,也容易着凉。
陆念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一凉,冷风直接吹在皮肉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猛然间,她看到了另一侧的人影。
暗淡哑然的人型轮廓,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影子,藏匿于黑暗中。
陆念枝从床上坐起身,接着昏暗的外间月光,勉强看清了面前这个吓人一跳的东西是什么。
是陆宇周。
映入眼帘的,是那头毛绒绒的头发,黑漆漆的头发影子覆盖住了他的面容,瞧不真切他的神情,她的瞳孔惊魂未定地向下看去,清清楚楚看的见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条闪闪发光的绸缎布料。
再向下看自己身处的情形,她一向爱穿裙子,今日也不例外。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长裙,裙摆及小腿,很是飘逸,长度并不短,可现在本该及小腿的裙摆已经被人掀到了大腿,随意翻折着。
她终于知晓为什么她刚刚会感觉到大腿凉爽了,再一看陆宇周手里的裙子,她终于知晓他想要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