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可是乱伦,可不是见不得光?被人发现是要千刀万剐的,阿烨。”
陆念枝从他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缓缓说下去:“最好是要断干净……是你求着我,不是我求着你。”
空气中看不见的颗粒全都化为了一根根银针,随着每一次呼吸,穿心入肺,锥心刺骨。
“陆念枝,你原来一直都这么看我,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一次。”陆宇周说。
陆念枝微微挑眉:“不然呢?”她的眸子闪动,“从你以我弟弟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骗子,各个都是欺骗人的高手。
她冷冷说道:“是你求着要留在我身边的,我只要勾勾手,你总还是会眼巴巴地来到我身边,踹都踹不走,自甘下贱。”
越靠近年底,天气愈发寒冷,今年b城的初雪来的早,从11月出头就开始下起,官方报道说极有可能会有雪灾。
这个年底,陆家的势头如日中天,势不可挡。
陆宇周过17岁生日的时候,正好他得了全国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冠军,上了一波电视,顺势宣传了陆氏和澜途,股价跟着涨。
陆岳西大喜,陆宇周的17岁生日在陆宅大摆筵席。
陆宇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迎来送往间,跟在陆岳西的身后认识一位又一位的这个总那个总。
来往宾客盈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张又一张不重复的嘴巴说出不同声调的恭贺祝词,都说他是陆岳西的得力干将,人中龙凤,将来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陆宇周都一一应付过,余光视线,总是能够直接地锁定某个身影。
穿着朱红醋酸长裙的女人,艳丽又冷清,神情漠然独自喝酒,似乎和这个家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可是总是会有不同的人凑上前去,讨好的神情和举止,无有不同。
他的眸子暗淡无光,仿佛那些个卑躬屈膝的影子,全都变成了他。
他也会这么目之所及都是她地偷偷看她,悄悄嗅闻她身上的香味,偷偷细微地挪步子,几不可察地吸入她周围的空气。
可是下一秒,眼前又浮现出那日她轻蔑的讥讽表情,凉薄轻佻的一层眼皮,俯视轻贱他,他对她毫无保留地掏心掏肺,却是换来一把刀狠狠地、不留情地插入他的心脏。
陆念枝似有所感,就要抬眼看过来。
心中轰鸣的刺耳声拧成一条线。
“小宇周?”陆岳西呼唤他的名字,一贯冷严的陆岳西,现在脸上也是露出了慈父的面容神情来,似乎是因为刚才商业上的伙伴的恭维让他心情大悦,于是他拍了拍陆宇周的肩,“你做得不错,不愧是阿霖的儿子。”
顺着陆宇周的视线,他也看到了坐在那勾三搭四的陆念枝,陆岳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可不能像她一样,目中无人,狂妄自傲,一点都不像……”
陆岳西的话戛然止住。
陆宇周扭头看他,嗓音平静:“为什么不直接送姐姐离开呢?”
“不行!”陆岳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脑海中犹然记得,喻秋去世后,陆念枝开始越来越不着家。
周霖和陆宇周进家门之后,陆念枝还闹过一次离家出走,陆岳西找遍了b城,喻秋的坟墓前,喻家,学校,苏家,裴家……全都没有陆念枝的身影。
那一刻,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慌席卷了陆岳西,所有的天都塌了下来,在惊魂不定的梦中他再次见到了逝去的妻子,身披霞光站在门口,身边牵着年幼的、小小的陆念枝。
他的妻子面容柔和,她身边的陆念枝,却面无表情,冷漠地恍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多么可怕。
陆宇周喝了许多酒,他已经十七岁,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陆岳西也不再拘着他,由着他来。
他于是拼命地去迎合大人的世界,这对于他而言,多么简单。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让任何人喜欢他,可偏偏除了……
这些日子他拼命忙碌,就是为了不再想着……他可才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不是任人轻贱的下流货色。
喝的晕头转向,努力甩了甩脑袋保持理智,余光中,那抹朱红的身影上了楼。
他只觉得自己的脚步不受自己控制,轻飘飘的灵魂被提起来,如一抹游魂飘荡而过,被木偶线牵扯勾住。
他熟悉这座宅子的每一处地方,跟随着那抹朱红绕过墙角,穿过走廊,从枯枝花丛中踩过。
进了主楼,更是悄无声息,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地毯咀嚼吞食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