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争暗斗(7)
米迦勒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没来得及掩饰住的慌乱。他甚至顾不得去看路西菲尔的脸色,用力的掰开他的手,爬起身就要冲出去。
然德基尔怎麽会见到露娜?梅丹佐不是说不会让露娜见到其他天使吗?
梅丹佐明明向他保证过,会将露娜藏得严严实实,绝不让任何天使发现她的存在。可现在,别西卜却站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将这件事捅到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米迦勒猛的坐起身,顾不得自己浑身赤裸,伸手就要扯开床帘冲出去。路西菲尔却一把从背後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压了个动弹不得。
“你什麽都没穿!”路西菲尔几乎都能算得上暴怒了——或许是因为米迦勒现在的行为,以及别西卜口里说的话。
米迦勒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路西菲尔拽回到怀里。他擡头狠狠的瞪向对方,咬牙切齿。
“别西卜都敢当着我的面污蔑我了,我还得眼睁睁看着?!”
路西菲尔的脸色居然比他还难看,转头对着帘幕外冷声道。
“滚出去。”
别西卜愣了一下,一方面是没想到米迦勒居然就在现场,另一方面,他也显然没料到路西菲尔会是这种反应。
“殿下,我……”别西卜还想再说什麽。
“滚出去!没听到吗?”路西菲尔嗓音却漠然至极。
别西卜的脸色刹那间苍白一片,他後退了一步,终于意识到路西菲尔此刻的怒意并非玩笑。他低下头,咬了咬牙,掩饰住眼中的不甘,迅速的退出了寝殿。
……
寝殿内。
米迦勒依旧被路西菲尔牢牢的禁锢在怀中。天使长天空般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用力推搡着路西菲尔的胸膛。
“放开我!”
路西菲尔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一手握紧了他的肩膀,眼眸死死的盯着他。
“到底是怎麽回事?别西卜口中的‘私生女’是什麽?”
米迦勒,真的和梅丹佐有一个孩子?!
米迦勒冷笑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讽刺,“你信他的话?”
“我要听你亲口说。”路西菲尔的眸色此刻居然是平静的,就像往日里的那般,注视着他。
“……”
看来路西菲尔最後还是怀疑了他,米迦勒也不算意外。
天使沉默了片刻,擡起手,掌心燃起一簇炽烈的金红色火焰。那火焰并非普通的火,而是他的火之本源,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
他直视着路西菲尔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我以火之本源起誓,我与梅丹佐之间,绝无私生女。若违此誓,愿受本源反噬,神魂俱损。”
就在他誓言落下的瞬间,那一朵火焰骤然暴涨,随後化作点点的金光消散于空中。
用本源力量起誓对天使而言是极重的誓言,若敢违背,轻则力量折损,重则丢掉半条命。
米迦勒的神情倒是完全的坦荡,仿佛刚刚的誓言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也确实没有说谎。露娜并非他与梅丹佐的孩子,而是他与芭碧萝的女儿,这个誓言自然不会伤到他半分。
路西菲尔的神色也终于的缓和了下来,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懊悔。他松开钳制着米迦勒的手,转而轻柔的再一次抱住了他,低声的给他道歉。
“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
米迦勒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後,忽然伸手环住了路西菲尔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闷闷的“哼”了一声。
路西菲尔被他这有点孩子气的动作禁不住的逗笑了,抚了抚他番红色的长发,“生气了?”
“你说呢?”
米迦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委屈,又像是在撒娇,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路西菲尔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我的错,以後不会再这样了。”
米迦勒没有回应,只是收紧了搂着他的手臂,仿佛真的在依赖路西菲尔的安抚一般。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有半点波动的心,终究还是掠过一缕麻木的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