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将至(3)
玛格丽特像是被什麽噎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
“那你爱她吗?”
兰斯卡扯了下嘴角:“重要吗?”
长久的沉默。
“……”
“好,那我不问她。”
玛格丽特深吸了一口气,一条腿跪在床上,压下身直视着兰斯卡的脸。
“我换一个问题,看着我回答。”
“那你,到底爱不爱米迦勒?”
灯盏忽的发出一声轻响,在一片空洞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兰斯卡似乎顿了一下,脸上那些精心构筑的漠然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望着妹妹执拗的眼神,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谎言都懒得编织。
“爱。”
一刹那,烬落成灰。
这个字像从血族的胸腔最深处硬生生的挖出,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但有什麽用?”兰斯卡苦笑着,闭上了眼,“他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给不了他想要的。”
他已经不想再去计较现在的局面,到底是谁对不起谁更多一点。
他只是觉得很累。
已经注定了的结局,再去纠结之前的过程——
并无必要。
玛格丽特的手一点点的松开了,最终颓然的垂落。
她想起前不久巴比伦,米迦勒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绝望恨意的蓝眼睛,想起兰斯卡坠落後,自己冲过去接住他时,他胸口那个被火焰灼烧得焦黑的伤口。
那分明是留了手的。
如果米迦勒真的想杀他,原初之火在那一刻就能直接焚毁血族的心脏。
“你们真是……两个疯子。”她喃喃道。
兰斯卡却少见的没有反驳她的话。血族望着帷帐外摇晃的烛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蛾摩拉的温泉里,那时的米迦勒还披着伊塞亚的皮囊,被他按在池壁上亲吻到几乎窒息的模样。
“兰斯卡,你一点都不疼我。”
明明都要喘不上气来了,可他依旧笑的那麽张扬。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
或许还是出于那麽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在玛格丽特离开前,她还是开口问。
“你打算什麽时候迎娶依冯?”
淡黄色的光晕在帷幕上跳动着,却并无一声。
兰斯卡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帷帐外摇曳的光影上,似乎是极轻的笑了一声。
“红海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等我伤好一点,彻底封存黑暗神的骸骨,成为真正的红海之主的时候,我就娶她为妻。”
出乎意料的是,玛格丽特居然也笑了笑,神色却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你还真想把你这一生最重要的时刻与她分享啊。”她顿了顿,语气含了些轻飘飘的随意。
“不过,随你吧。”
那毕竟是兰斯卡,未来,也是整个红海的主宰,不是她可以质疑的。
说完,玛格丽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门在她身後无声的合上,仿佛将此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隔绝在外。
兰斯卡独自坐在床上,胸口依然是隐隐的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糊着些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