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远泽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明天公司团建,想去玩么。”
“腾哥组织的?他去吗?”
“去。”
许昭想了想:“我去的话是什么身份?算了吧,谁也不认识,想想都尴尬。”
“没什么,你跟着我就行。”
“那别人要误会了。”
“那就误会。”
许昭没出声。
好半天,他才慢吞吞地说:“被误会,多不好啊。不是每个人都像腾哥那么包容。我还是不去了,你们玩。”
周远泽突然将他翻转,许昭在黑暗里看见他的眼睛,深邃得像一片从未有人造访的湖。探索秘密是冒险家的事情,许昭曾在这不擅长的领域栽了许多跟头。他移开目光。
周远泽说:“你状态不对,明天和我去医院。”
“不去,前几天刚去过。”
“听话。重新开药,不行就住院。”
“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周远泽冷冰冰地说,“一定要等到撑不住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吗?”
许昭太恨他这种语气,周远泽的言语总是比用刀剜他的心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积怨登时从口边涌出,没有任何矫饰:“你以为你是谁,你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他们知道又怎么样,他们比你有耐心得多、比你对我好多了!”
他说完便有些后悔,却又觉得自己说得没半点错。埋怨出口反倒令他镇静下来,等待周远泽发落。
周远泽沉默片刻后说:“这样。那我让他过来。”
“你在说谁?”
“你心里在想谁,我说的就是谁。”
许昭指着门口:“你出去。”
“去哪?”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那你想看见谁?我让他来。”
许昭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怒视着周远泽,他胸口上下起伏着,不明白周远泽今晚为什么总惹他发火,而他自己却是一副漠然而事不关己的样子。
周远泽说:“继续说啊,什么都憋在心里,没必要吧?”
“……我讨厌你。”
“还有呢?”
“我好后悔喜欢过你,你一点都不值得我喜欢!”
“还有?”
“我后悔来深圳。我也后悔去你家找你。”
“嗯,还有呢?”
“……”
许昭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咔咔响,这些违心又真心的话对周远泽来说是多么绵软无力,连他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却反过来成了让自己心碎的武器。
他不能在这里多待一刻了,否则马上就要落泪,他再也不想在周远泽面前展现一点脆弱……他这样想着,忽然鼻腔发酸,眼前模糊了。
他在黑暗里摸索自己的衣服,却另有一只手阻碍着他,凶狠地夺去他的衣服。
他气得浑身发抖,周远泽抱上来时,用尽力气推开。但对方用了更大的力气把他圈在怀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狠狠挤压,骨骼都快要散架。
周远泽腾出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五指插入发间,强势地吻上来。
许昭的嘴唇被轻易地撬开。这个吻深重有力,毫无章法可言,也撩拨不起欲望,完全是风卷残云般的掠夺。
许昭头脑发昏,呼吸不上来,一只手从禁锢中解脱,不由分说地给了他小腹一拳。
他本意是要周远泽清醒点,谁知周远泽闷哼一声,猛然提起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唇贴着唇地说:“……打这里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