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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这么高难度的迷宫,尽头的宝箱里,一定有能让洛基脱胎换骨的好东西。","传说级的武器?还是能自动回血的圣铠?又或者是某种失传的魔法卷轴?","他伸手掀开箱盖,心跳得比刚才和骨龙搏斗时还快。","然而,箱子里仅仅躺着一枚戒指。","更确切地说,只是一个素得不能再素的银环,上面没有宝石,没有雕纹,安安静静地躺在铺着黑丝绒的凹槽里,孤零零的,像是临时凑数塞进来的一样。","洛基无语地盯着它。","“……就这?”","他把整个箱子翻过来抖了抖,希望底下还压着什么。什么都没有。他又用剑尖在四周的石壁上敲了半天,指望找到暗格。也没有。","将近五天的血战,仅仅换一枚看不出任何门道的戒指。","洛基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对着看不见顶的黑暗,很想骂点什么,可嗓子干得发不出声。他这辈子的运气大概都用在了“活着走出来”这件事上,好东西是从来轮不到他的。","半晌,他还是把戒指捡了起来。","再怎么说也是通关奖励,说不定看着不起眼,实则深藏不露呢。他这么安慰自己,把戒指套上了右手中指。","戒指入手温凉,套进去却出奇地合适。","下一刻,那圈银色化作一缕水一样的光,顺着他的皮肤往里渗。他吓得赶紧想它抠下来,可一瞬间,指头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戒指不见了,融进了皮肉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喂喂喂——别是什么诅咒戒指吧???”","他慌忙在脑海里唤出能力界面。","这是每个觉醒者都有的东西,一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上头记着一个人的力量、敏捷、体质、魔力这些基本数值,还有历年积攒下来的技能和特性。","洛基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力量,没变。敏捷,没变。体质、魔力、精神,全都一个数字都没动。","还行,起码没有奇怪的debuff。","就在洛基准备关闭能力界面时,视线落到了特性栏的最底下。","那里多了一行字,颜色是他从没见过的那种,泛着淡淡的金。","【特性:无限性能力】","洛基眨了眨眼。","无限。性能力。","界面上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说明。没有加成描述,没有触发条件,没有使用次数,就干干净净这么一行字,仿佛这东西的意思本就明白到不需要多解释。","理论上,所有以“无限”为前缀的,都是世界级的特性,譬如无限魔法,无限防御力。","但是……这无限性能力,有啥用啊!!!","洛基张了张嘴,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无可奈何的叹息。","洛基今年三十岁,单身三十年,俗称大魔法师。","他这辈子进过的副本比说过话的姑娘多,握过的剑柄比握过的女人的手多。城里那些冒险者茶余饭后爱聊的风流韵事,对他而言全是天方夜谭。对洛基来说,女人只会拖累自己拔剑的速度,完全是无意义的存在。","这就好比给一个从不出门的人送了一双能日行千里的靴子。","“逆天排列组合……行吧。”","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认命地朝迷宫出口走去。都到这份上了,抱怨也没用。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通关了,至少——至少这能力不受负面效果。","洛基一边往上爬,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走出缄默回廊那道被岩石半掩的入口时,外头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日子还是照旧过。","回到城镇之后,洛基把断了的剑送去铁匠铺修,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接着接公会的委托。清剿哥布林巢穴,护送商队,采集深山里的药草——都是些不起眼的活,赚的钱够他吃饭、住店、给装备做保养,偶尔在酒馆里喝上一杯麦酒。","那枚融进身体的戒指,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那行泛金的字倒是一直老老实实待在特性栏里,可洛基根本没有机会用上它。他每天见得最多的是委托板、地图和怪物的尸体,见得最少的就是女人。城里的姑娘见了他这一身沉默寡言的模样,多半只会礼貌地点头就走开。他也不主动搭话,一是不会,二是也没那个心思。","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他会把界面调出来,盯着那行字发一会儿呆。","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那是个下着小雨的傍晚,洛基照例窝在酒馆靠角落的位置,面前一杯麦酒,一盘冷掉的烤肉。","酒馆里人不多,雨天大家都不爱出门。他本来只想安静地喝完这杯就回去,邻桌几个男人的说话声却一句一句飘进了他耳朵里。","那是四五个看穿着不像本地的冒险者,围着一张桌子,压低了声音,可越是压低,那份神秘兮兮的兴奋就越藏不住。","“……你们真信有那种地方?”一个满脸胡子的说。","“怎么不信。”另一个年轻些的凑过去,“听说啊,那地下城里头,全是魅魔!”","“魅魔?”","“魅魔。”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就是那种,浑身上下勾着人魂儿的女妖。据说啊,那地方叫魅魔地下城,进去的人,没一个想着要出来的。”","洛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没抬头,眼睛还盯着杯里晃动的酒沫,可耳朵已经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想想都受不了。”胡子男人嘿嘿笑,“一群衣不蔽体风姿绰约的魅魔围着你,那还打什么怪,直接享福得了。”","“你懂个屁。”年长的那个开口了,声音沉沉的,“你以为那是享福?我听老人讲,进那种地方的男人,要么再也没走出来,要么走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废了。魅魔可不是白叫魅魔的,她们靠吸男人的精气活着。你被她们缠上,爽是爽,可爽着爽着,人就没了。”","桌上安静了一瞬。","“那……到底有没有人全须全尾地出来过?”年轻人小声问。","“不知道。”年长者摇头,“反正我没见过。也没人真去过。都是听说,听说,一层套一层的听说。有的说里头堆满了金银财宝,是历代进去的冒险者留下的;有的说底下坐着一个魅魔女王,谁能过她那一关,谁就能得到不得了的东西。真真假假,谁分得清。”","“那你说这地方在哪儿?”","“就在……”年长者刚要开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洛基及时低下头,装作专心啃他那块冷肉。","那桌人后来又压得更低了,具体说了什么,他没能再听清。可“魅魔地下城”这五个字,已经在他脑子里扎下了根。","洛基慢慢地把杯里的酒喝完。","一个念头,正从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魅魔靠吸男人的精气活着。进去的男人被吸干,被榨尽,废掉,回不来。","——因为普通男人扛不住。","可他呢?","洛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中指,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那枚戒指早已融进他的血肉。","【特性:无限性能力】","他这半个月来自嘲了无数次的、原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的能力,此刻在他脑海里亮得格外刺眼。","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即使是再禁欲系的人类,只要还是男性,就不可能没有过与魅魔性爱的幻想,甚至有些人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之身前往魅魔的领地享受那极了的欢伦。","洛基也不意外……","洛基把最后一口酒咽下去,喉结动了动。","说不喜欢女人,那是假的。","如同命中注定或是天意有意安排一般,或许他费尽力气从迷宫最深处掏出来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地方准备的。","他放下杯子,起身付了账,内心的躁动让他即使冒着细雨,也要走进那条越来越暗的街巷。","他要去找一个人。","老鸦住在城镇最不起眼的一条巷子尽头。","那是间连招牌都没有的屋子,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下站着一只用木头雕的乌鸦,油漆早就掉得差不多了。城里但凡混过几年的冒险者都知道,想打听消息,找老鸦准没错。","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金币。","洛基推门进去的时候,老鸦正坐在一堆卷宗后头。","那是个瘦削的老头,眼皮耷拉着,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打盹,可谁都知道那双眼睛底下藏着无数的故事。","听见门响,他也不抬头,只慢悠悠地开口:","“独狼洛基,稀客啊!”他手中的那枚铜币放下,也不拐弯抹角,“说吧,想打听什么?”","洛基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币,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魅魔地下城。”他说,“我想知道它在哪儿。”","老鸦擦铜币的手,顿了一下。","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第一次正正经经地落在洛基脸上。烛火在他浑浊的瞳孔里跳了跳。","“魅魔地下城?”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是。”","老鸦没有立刻去碰那袋金币。他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打量了洛基好一会儿。","他摇晃着老头椅,如同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这些年,来我这儿打听这个地方的人类,不算多,也不算少。”","洛基没接话。","“我把地方告诉了他们。”老鸦继续道,“从那以后,他们,我就再也没见过了。”","屋子里静了一瞬,只有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没回来跟我唠嗑讲经历的,没回来跟我吹嘘发了大财的,也没回来骂我情报是假的。他们就这么消失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洛基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那里面……很危险吗?”他问。","这是他这半个月来,问出的最认真的一个问题。","老鸦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那副瘦削的肩膀。","“我不知道,也许吧。”","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也许他们永远沉沦在里头了,乐不思蜀,再也想不起外面还有个家。”老鸦缓缓道,“也许……被吸干了,骨头都不剩,就烂在了某个角落里。谁知道呢。”","他抬起眼。","“我可没亲自去过。”老鸦摊了摊手,那副姿态里带着几分老江湖的坦然,“我卖的是别人嘴里传来的话,是地图上的一个记号。里头究竟是金山还是坟场,是天堂还是地狱,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洛基听着,心里那点最初的冲动,此刻反倒沉淀了下来。","危险是真的。这一点他从老鸦这番话里听得明明白白。所有的传说到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进去的人,回不来。","可越是这样,他心底那个念头就越是清晰。","被吸干,被榨尽——那是对普通男人而言。","他洛基,恰恰不是普通男人。","至少在那一件事上,他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例外。","“钱够吗?”洛基把那袋金币往老鸦面前推了推。","老鸦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闪过一点什么,又很快熄灭了。他终于伸手拿起那袋金币,掂了掂分量,没有多说一句劝阻的话。","“够了。”他把金币收进抽屉,然后从卷宗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铺在洛基面前,用擦铜币的那根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处,“喏,就这儿。”","洛基凑过去看。","他愣了一下。","那个被老鸦手指点住的记号,离城镇竟然近得出奇。出城往东,翻过一道矮矮的丘陵,再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上大半天,就能到。近到他这半个月里接委托往那个方向跑过好几趟,却从没往那片荒地多看一眼。","“就……这么近?”洛基有些难以置信。","“越是要命的地方,往往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老鸦把羊皮纸推给他,重新拿起那枚铜币,耷拉下眼皮,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没发生过,“路我告诉你了,剩下的,你就自己去探索吧。”","他顿了顿,在洛基转身要走的时候,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洛基,在我老死之前,给我讲讲地下城里的情况!”","洛基停在门口。","“我这情报,”老鸦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到现在还没等到过一个能回来验证的人呢。"","洛基没有回头,只把那张羊皮纸小心地收进怀里,推开门,走进了外头细密的雨里。","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雨已经停了。","洛基把行李收拾停当。修好的长剑挂在腰间,背包里塞着几天的干粮、水囊、绷带和几瓶应急的药水。他站在租住的小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许多年、简陋得没有一件多余摆设的屋子。","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迈开了脚步,朝着城东那道矮矮的丘陵,朝着那片他曾无数次路过、却从未真正看过一眼的荒地走去。","日头爬到头顶又开始往西沉,洛基顺着那条干涸的河床一路走来,靴子里灌满了细沙。他停下来喝了口水囊里的水,抬头四下打量。","他按着地图上的记号找了半天,终于在河床尽头一处塌陷的岩壁下面,看见了一个洞口。","说是洞口,其实更像是地面裂开的一道缝。黑黢黢的,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凉气从里头往外冒。洛基蹲下来,把手伸到洞口探了探,指尖触到的空气比外头凉,却不阴森,反倒带着点……说不上来的甜腥味。","他皱了皱眉。","事到如今,退回去是不可能的。他深吸一口气,把身子探进那道缝里,脚下的岩壁比他想象的要平整,像是有台阶。他一级一级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暗,那股凉气和甜味却越来越浓。走到大约看不见外头天光的地方,脚下的台阶到了头。","前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洛基停住脚,正犹豫要不要点根火把,那片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一圈光。","淡淡的、暖融融的光,从地面上一个环形的纹路里透出来,正好把他整个人圈在中间。","他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一空。","不过并没有丝毫地坠落感,倒像是被什么托着,轻飘飘地往一个方向送。周围的黑暗化成流动的光带,从他身边一条一条掠过去,快得让他眼睛发花。洛基下意识地想拔剑,可手刚碰到剑柄,那种飞速移动的感觉就停了。","光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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