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见状收拾好空碗,端着托盘离开了。
行至走廊拐角处,小旗遇上了自家指挥使。
只听章铭问道:“他吃完了?”
“一点不剩。”
章铭听后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笑道:“这位殿下,有点意思。”
如今后宫之中,贵妃一朝跌落,三皇子明显是指望不上了。而皇嫡子萧淇自幼金尊玉贵,上有正统之名,下有母家襄助,唯一可惜的是出生晚了一步,并非长子。
而他的哥哥萧涉,虽有皇长子的名号,却是庶出。
朝堂中人都看好二皇子,但章铭追随陛下多年,早就知道陛下忌惮皇后母族。自从郑老将军去世,国舅爷承袭永昌侯爵位后,越发嚣张跋扈,令圣上不满。
再看这位大皇子,不显山不露水多年,在后宫中忍辱负重,倒像是个能成事的。
“大皇子的饮食都要验过再送去。”章铭嘱咐道,“另外,按大夫开的方子煎药,每日准时让他服下,后背的伤也要记得换药。”
“属下明白。”小旗虽然不懂为何指挥使如此重视不得宠的皇子,但他不敢松懈,听命做事便可。
有了章指挥使的照拂,萧涉在诏狱的日子好过了些许,至少吃饭上药不必担心。
然而东厂厂公每天都要过来提审他,虽然在锦衣卫的监控下没再大刑伺候,但日日跪着受审好几个时辰,被追着翻来覆去询问同一个问题,萧涉身心都受到了不小的摧残。
这日钱鹏又问他翊坤宫中的内应是谁,萧涉依旧一言不发。
“殿下,你这样死扛着,咱家无法向陛下交代啊。”钱鹏盯着下跪之人,阴森森道,“已经十日了,还不招吗?”
“我无话可说,无供可招。”萧涉硬邦邦地回道。
“殿下真是倔啊。”钱鹏恨得牙痒痒,他昨日被陛下训话,限期三日之内,必须审出一个结果。
可看萧涉的样子,别说三日了,三十日也不会吐出真话的。
萧涉拖得起,可他拖不起。钱鹏扫过大门外站着的锦衣卫,知道自己一旦用了刑,章指挥使就会得到消息,冲过来多管闲事。
可不用刑,大皇子定然不会招。
“来人,咱家嫌热,把所有炭盆都撤了吧。”钱鹏穿着大氅,捧着手炉,自然觉得热。但萧涉一身单薄中衣,在阴暗潮湿的诏狱里,火盆一撤就更加冻得脸色紫青了。
“再把窗户打开,通通风。”钱鹏还觉得不够冷,他不信萧涉能扛得住。
冷风从窗户里透过来,正吹在萧涉跪的地方。他抬头瞪着钱鹏,明白此人想要冻死自己。
这比酷刑还更令人难以忍受,萧涉过年时才得过风寒,现在又要复发了。
与此同时,萧淇在自己的寝宫坐立不安。派去打听的人久久未回消息,看来诏狱里口封严,无法探知兄长近况。
而母后对此事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更别想从她口中得知一二了。
为兄长之事,萧淇晚上睡不好,白日里在弘文馆上课时心神不宁。现下这里只剩他一个皇子和四个伴读了,被教课的学士紧盯着,想跑神都不行。
张学士只当二殿下担忧兄长,还宽慰道:“殿下,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于焦虑。”
他的伴读郑韦芦也劝道:“表哥,您何必担心大皇子啊,他要是撑不过去……”
不是更好吗?
最后的那句话,郑韦芦在心里默念,没敢说出来。
“住口!大哥会撑过去的。”萧淇心道自己倒是不担心萧涉会死在诏狱,只是现在情形变化莫测,和前一世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轨迹了。
他无法再预知未来,也摸不清兄长的心思了。
三个时辰后,萧涉已经冻得如同冰人,脸上血色全无。他抱紧自己的双臂,却无法抵挡寒风阵阵。
“殿下还不招吗?”钱鹏暖手的炉子已经换了三四个,可萧涉还是没有任何松动的样子。
见状,钱鹏让手下泡了一壶茶,端到了萧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