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像是没睡醒,又像是醒透了:“你跑什么?”
路时冕被他转过来,死死闭着眼睛:“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你……没……没穿衣服的样子……”
顾楚炀看着他。觉得路时冕闭着眼的样子很乖。
顾楚炀低下头,凑近了一点,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把眼睛睁开。”
路时冕眼睛闭得更紧了。
“睁开。”顾楚炀又说了一遍。
路时冕不肯睁眼,但还是闻到了顾楚炀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
顾楚炀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语气放得更轻了些:“睁开,我不吃了你。”
路时冕缓缓睁开眼。他的视线不敢往下,只能抬着头,直直地迎着顾楚炀的眼睛。
“害羞什么?”顾楚炀说,“反正我也看过你的。”
路时冕一听顾楚炀说这个,脸颊又烧起来,绯红瞬间蔓延开。
他努力平复心绪。
没、没关系。他和顾楚炀都是男生,同个寝室的,正常男生之间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脑子里在努力讲道理,但他的脸红得听不进道理。
顾楚炀看着路时冕呆愣的模样,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刚冲了个凉水澡,你进去吧。”
“哦。”路时冕应了一声,慌慌张张进了厕所,差点一头撞上门框。
顾楚炀看他进去后,轻笑一声,继续擦了擦头发。擦干后换了件t恤,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厕所门,又看了看宿舍里还在沉睡的黄硕和胡兴博,觉得没什么事情做,便翻上床,继续睡个回笼觉。
等他再次醒来,就听到下面传来的说话声。
他睁开眼,侧躺着往下看。
黄硕:“谢了,还给我们带早餐。”
路时冕:“没事,我顺路带的。”
黄硕:“多少钱我转你。”
路时冕:“不用不用。”
顾楚炀坐起来。黄硕抬头注意到他,嘴里还嚼着油条,抬了抬下巴,轻声说:“你醒啦?时冕给我们带了早饭。”
顾楚炀“嗯”了一声,翻身下床。
他瞥了一眼路时冕的方向。路时冕背对着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腰背挺得直直的。从顾楚炀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侧脸,正装作很忙地在看手机,手指在锁屏上划来划去。
顾楚炀转身看向自己桌上,茶叶蛋油条豆浆。
又扫了一眼胡兴博和黄硕的桌上,一样的油条,一样的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但又不一样,他的那杯是手磨的。胡兴博和黄硕的都是普通豆浆。
只有他有手磨豆浆。
顾楚炀的唇角一弯,坐下后开始吃早餐。
路时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到背后的动静,没敢转过头。总觉得早上这事多少还有点尴尬,虽然他已经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但还是不敢看顾楚炀。
他一个人看着手机,打开微信,突然朋友圈多了个红点。平时不发朋友圈,但习惯点进去看,怕错过某人的动态。
路时冕点开朋友圈。
到晚上,宿舍里只剩下路时冕和顾楚炀两个人。胡兴博和黄硕去了学校的小吃街。
两人都坐在下面。
路时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学生手册,安安静静地看着。
顾楚炀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横着坐,与桌面平行,刷着手机,继续看up主介绍奇异生物。滑到一个视频,标题写着“海洋中最害羞的生物”。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路时冕。
最害羞的生物。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不就是路时冕嘛。
顾楚炀点进去,故意外放了声音。
“今天给大家介绍的是海洋里最害羞的生物——小飞象章鱼。大家看,它是不是长得特别呆萌?眼睛大大的,这个耳朵,其实不是耳朵啦,是它的鳍,看起来像小飞象的耳朵。”
顾楚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一眼路时冕。
路时冕正低着头看书,不过已经听不到翻书的声音了。
视频还在放:“这种小飞象章鱼胆子特别小,你轻轻碰它一下,它就会害羞。一害羞的时候,它就会用触手把自己的脸埋起来,缩成一个小球。”
“大家看,它又缩回去了!是不是超级可爱?大家身边有没有像它一样的朋友?又害羞又可爱的那种——”
听到这里,顾楚炀已经笑出了声。
路时冕看书的头垂得更低了。他的耳朵从头发里露出来,粉粉的,像两片小章鱼的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