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入京之后才从何益口中得知了玉盏没死的消息。可端庆帝太过谨慎,就连日日陪在他身边的何益也不知道他究竟把玉盏关在了哪里。
被抓时,玉盏还顶着谢凝的身份,只有何益知道她和沈幸的牵绊。
“沈先生,我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告诉你这些,也只是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留个全尸。”
看着何益眼底的悲凉,沈幸的眸中生出了一丝动容。他是端庆帝的心腹,曾经陪着他站在群山之巅,而今却要和他一起堕入深渊。
权利,地位,终究成了梦幻泡影,留下的只是一片唏嘘。
“我答应你。”
做恶的是端庆帝,何益不过是受他驱使。以自己如今的地位,为他留个全尸并不是难事,也算是回报他的最后一份善意。
“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耳畔传来了昭仁帝带着困惑的质问,沈幸眸光一闪,渐渐收回思绪,嗓音低沉地说道:“她是阿凝的婢女,名叫玉盏。”
“她在何处?”
面对昭仁帝的疑问,沈幸挫败地摇了摇头:“微臣还不知道她身在何处,可大抵就在这皇城之中。”
看着他黯然的神色,昭仁帝沉默片刻,而后低吟道:“你放心去吧,就算掘地三尺,朕也会替你把人找出来。”
“多谢皇上!”得到了昭仁帝的允诺,沈幸神色一松,眼底闪动着深切的感激。
离开御书房后,望着枝头斑驳的光影,他的心底生出了一抹怅惋。
大业已成,可清衡却不在了。
寻回玉盏,是他对谢凝的承诺,也是他能为清衡做的最后一件事。
久别重逢
秋风送爽,丹桂飘香。路上景色宜人,离人却归心似箭。
沈幸日夜兼程,换乘了数十匹快马,才终于在中秋夜赶回了江夏。
他敲响府门时已近亥时,守门的卫兵见了他,面上满是惊诧,接着是无边的欢喜。
“沈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王爷已经登基为帝,我这次回来是要接王妃入京。”沈幸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接着便大步跨过门槛,脚步匆忙地朝后院走去。
楚王登基了,他们苦等了半载,终于能风光回京了!
士兵欢喜得手舞足蹈,他急促地关上府门,随后激动地跑回倒座房,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另一头,沈幸连走带跑地来到了西苑,却发现院门早已上了锁。
区区一道院墙,自然是拦不住他满心的思念。他一个纵身便翻越了高墙,轻而易举地跳入了院子里。
来到谢凝屋外,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他下意识地想要推门而入,却在碰到门框时犹豫了。
夜色深沉,她和阿粟怕是早就睡着了。这个时候进去,难免会惊扰她。纵然思念泛滥成灾,几乎要溢出胸膛,可他还是克制住了。
举起的手渐渐垂落,他苦笑着叹了口气,转身的那一刻,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却忽然亮起了一道烛光。
他脚步一顿,惊喜地转过身来,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颤抖着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吱呀一声,谢凝惊惶不定地望向开启的房门,却在看见沈幸的那一刻,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阿凝,我回来了!”
四目相对间,沈幸快步走向了她,在她怔愣的神情中,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温暖宽厚的怀抱是那样真实,不像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我好想你。”
他紧紧地抱着她,用低哑的嗓音倾诉着满腔的思念。一路奔波,他早已满身疲惫,可将她拥入怀中的这一刻,他的心里却充满无尽的欢喜。
伏在他宽阔的胸前,感受着他起伏的心跳,长久以来的寂寥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慰藉。
“一别半载,你有没有想我?”
两颗心紧紧相贴,心跳声此起彼伏。他的嗓音醇厚温柔,像一坛尘封多年的酒,令人未饮先醉。
“嗯。”即便躲在他的怀里,谢凝仍是羞涩得红了脸。
胸口传来一声闷哼,沈幸心头一震,搂住她后背的手渐渐松开,却在她还没来得及拉开彼此距离之前,就热切地捧起了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