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眸护法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咦”,那毫无感情的银白色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计算被打扰后的不悦。
但他后退的脚步却异常稳定,仿佛早有预料。
夜初宁持剑而立,周身湛蓝与月白交织的光华并未散去,反而因手中“寒魄”的出现,更加凝实、凛冽。
他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甚至挂着一缕血丝,但那双深海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暴风雨过后,穿透云层的第一束天光。
刚才的受制与狼狈,至少有七分是伪装!
为的就是诱敌深入,制造这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
“寒魄……斩虚之剑?”银眸护法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质的平淡,“传闻此剑乃万载玄冰之髓,于极光中淬炼,剑意可冻结灵力运转,斩断能量联结。原来在你手中。”
他顿了顿,银眸扫过夜初宁眉心的金色水滴神纹与周身流转的月华:“辉月灵体本源未损,鲛人王血脉亦在沸腾……方才的‘碾压’,是你故意示弱,引我近身,以便‘寒魄’挥最大功效,斩断我与大阵的局部共鸣?”
被一语道破战术,夜初宁心中凛然。
这银眸护法不仅实力强横,眼力与心智更是可怕。
“是又如何?”夜初宁剑尖微抬,剑身嗡鸣,周围粘稠的阴煞之气与暗红触手仿佛遇到天敌般,稍稍退却,“你的力量根源与此地大阵相连,斩断一处,便弱一分!”
“天真。”银眸护法轻轻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你可知,这‘万灵归墟’大阵,核心何在?”
他并未等待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悬浮在巨大肉瘤上方的透明“器皿”,指向其中沉眠的“鹿瑾瑜”。
“在那里。”
“他,才是此刻大阵真正的‘阵眼’,是容纳亿万灵机、调和生死逆冲的‘枢’。”
“只要他还在那里,只要‘喂养’没有完成,大阵的根基便牢不可破。你斩断我周身一处联系,大阵瞬息便可从别处调集能量补全。除非……”
银眸护法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除非你能瞬间摧毁那个‘器皿’,或者……杀死里面那个正在被修复的‘存在’。你做得到吗?”
听到这话夜初宁眉头微蹙,并非是他不忍心。
反正他已经明确,那‘器皿’中的鹿瑾瑜并非是他认识的鹿瑾瑜,因此也就不存在下不去手的心思。
夜初宁握紧手中寒魄,剑身嗡鸣,冰蓝色的剑芒吞吐不定,在他周身勾勒出凛冽的光晕。
他抬眼望向那悬浮的“器皿”,以及其中沉眠的身影,深海般的眼眸中并无犹豫,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
“做不做得到,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并非直线冲向“器皿”,而是如同鬼魅般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借着“潮音魂珀”残留的水行法则共鸣。
融入了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粘稠水汽,瞬间出现在银眸护法的侧后方!
剑光乍起!
寒魄并非斩向“器皿”,而是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直取银眸护法脖颈与肩膀连接处。
那里,是黑袍下暗金色丝线纹路最密集的交汇点。
也是夜初宁以水之感知捕捉到的、银眸护法与此地大阵能量交换最频繁的节点之一!
声东击西!
既然你认定我目标是“器皿”,那我偏要先斩断你这最棘手的爪牙!
“嗯?”银眸护法似乎有些意外夜初宁的选择,但他反应极快。
那非人的银白色眼瞳中符文急流转,他甚至没有回头,周身空间骤然扭曲、折叠!
夜初宁这志在必得的一剑,仿佛刺入了一层层叠加的、无形而有质的空间屏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