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凤凰展开双翼,遮天蔽日般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其羽翼边缘流淌着幽暗的流光,所过之处,连弥漫的烟尘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向两侧翻涌。
夜初宁瞳孔微缩。
“玄凤。”
难道是……
烟尘弥漫的废墟边缘,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夜初宁猛地回头,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道身影就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距离不过十丈。
烟尘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却无法沾染他分毫。
那些灰蒙蒙的尘埃颗粒,在触及他周身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无形屏障,悄然滑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威压外放,甚至没有任何属于“存在”的气息——仿佛他只是这片废墟上一道虚无的投影,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
那双眼眸。
那双清澈幽深、此刻正平静地望向众人的眼眸,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遥远。
“鹿……”鹿远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个名字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曾在画像中无数次见过这副面容。
鹿家第一天骄,鹿瑾瑜。
可画像终究只是画像。
画像上的墨迹再如何传神,也无法复刻此刻这双眼眸中那令人窒息的……遥远。
玄凤的啼鸣划破灰蒙蒙的天际,那黑色的羽翼展开时,仿佛将整个苍穹都割裂成两半。
夜初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看见那道身影——那个刚刚从“器皿”中走出、以一己之力崩解整座“活祭场”的存在——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指尖隐约残留着液体的湿润光泽。
他就那样伸着手,迎着那只俯冲而下的玄凤。
动作很轻。
轻得像是几百年前,某个春日的午后,他也曾这样伸出手,接过一只落在肩头的蝴蝶。
玄凤的度快得惊人,那双幽暗的羽翼边缘流淌着摄人心魄的流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出细微的裂隙。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然后,停了。
那只玄凤,在距离那只苍白手掌三尺之处,骤然停止了俯冲。
它悬停在空中,巨大的双翼缓缓扇动,掀起的气流将周围的烟尘尽数吹散。
那双幽暗的凤眼,定定地望着那只手,望着那只手的主人。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