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弘仙王!”
玄暝仙帝瞳孔骤缩,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原本淡漠如冰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浓烈的惊怒。
渊弘仙王未能斩杀一个初入妖仙之境的蝼蚁也就罢了,还逼得他祭出燃命禁术——这已经够丢人了。
可万万没想到,不过数息功夫,他不仅被斩杀,还是被一个妖仙中期、靠秘法强行飙升至大罗金仙的蝼蚁斩杀,甚至连神魂都被彻底抹去,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留下。这已经不是在打仙界的脸,这是在当着三军之面,将仙界的威严踩进了泥土里。
“尔等找死!”
玄暝仙帝不再留手,双手结出一道帝印。
“仙临浮屠!”
刹那间,他身后虚空轰然崩碎,一具万丈高的琉璃金身仙体拔地而起。那金身通体由仙界本源玉光与精纯仙元凝铸而成,每一寸肌肤上都刻满了古老道纹,六臂齐出,各持法印、帝剑、镇钟、缚锁、天轮、宝瓶六件至宝,头顶悬着九层浮屠宝塔,塔檐垂落道道帝光,宛若天道化身降临凡尘。
仙体现身的一瞬,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帝威如天河倒灌般从天穹碾压而下。下方妖族战士只觉胸口压了一座太古神山,修为稍弱的妖王、妖尊直接被压得双膝跪地,骨骼咔咔作响,口吐鲜血,连抬头直视金身的资格都没有;便是刚破境的一众妖仙,也只觉神魂震颤,周身元力运转瞬间滞涩了数分。
“尔等妖界蝼蚁,竟敢弑我仙界仙王!”
玄暝仙帝冰冷的声音在仙临浮屠的加持下如同天宪,每一个字落下都引动天地法则震颤。
他此前始终稳坐中军,并未将下界妖族的反抗放在眼里——地仙、天仙不过是炮灰,真仙、大罗金仙折损一些也无伤大雅,哪怕十余位仙王被打成重伤,他也未曾动怒。
毕竟在仙界,唯有修至仙王境才算真正站稳脚跟,是支撑仙界秩序的中坚力量。可渊弘仙王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仙王后期强者,是此次远征的核心战力之一,如今当着两军之面竟被一个妖仙当着他的面斩得形神俱灭,这道裂口撕得太大,大到足以动摇整支远征军的士气。
这是实打实的折损仙界根基,更是在打瑶池一脉的脸面。
震怒之下,玄暝仙帝心底却翻涌着更深的疑虑。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青九方才正是靠着九字真言才瞬间暴涨修为、逆转战局。
九字真言,那是上古道门正统至尊秘术,传承自上古道祖,直指大道本源,需神魂纯净、道心通明方能参悟,这门秘术自上古道祖传下后便被仙界道脉视为禁脔,从不外传。
更何况妖界中人,天生神魂驳杂、气血偏浊,受道门法则排斥,绝不可能参悟分毫。根本不可能修成这等直指本源的秘术,更不可能施展出比仙界正统真言还要古朴、还要接近大道本源的境界。
这小子身上绝对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要么是得了某位陨落道门大能的传承,要么,他根本不是纯粹的妖族。
玄暝仙帝眼神阴晴不定,望着下方持刀而立的黑袍身影,心中的杀意又浓了几分。不管此子身上有什么秘密,今日都必须死在这里,绝不能让他活着成长起来,否则日后必成仙界的心腹大患。
“死!”
玄暝仙帝一声厉喝,头顶那九层浮屠宝塔轰然落下。塔身之上三千道纹齐齐亮起,垂落下亿万道金色镇世仙光,宝塔尚未真正落下,那股镇压万古的帝威便已如同九天塌陷般碾压而下。
这浮屠宝塔专镇道基,帝威笼罩之下,妖皇以下妖界战士的道基直接被碾得寸寸崩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化为齑粉;便是妖圣级别的强者,也七窍流血,骨骼咔咔作响,被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周身妖元刚一运转便被威压碾得粉碎。
不如妖仙的重任自身道基摇摇欲坠,元力运转被压得凝滞如胶,每调动一分都要付出数倍的气力。
“结阵——!”白戾嘶吼着率先显化白虎真身,万丈白虎仰天咆哮,庚金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将宝塔落下的帝威硬生生顶住了一瞬。
苍瞿与玄冥同时催动青龙沧溟与玄武玄水,两道玄水光柱交织成一片汪洋水幕。蛮荒十六妖圣齐齐将自身界域展开,与妖族大军的战阵融为一体,数百道法则光辉在战场上空连成一片斑斓的光壁。
可在九层浮屠宝塔的威压面前,这道倾尽众力的护罩却脆弱得如同薄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蛛网般的裂痕,不过数息便已摇摇欲坠。众人手段频出,却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挡不住仙帝级的全力镇压。
更雪上加霜的是,仙界大军岂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剩下的剩余的仙界战士在玄暝仙帝的号令下齐齐出手。数万道仙元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九层浮屠宝塔之中。
得到全军仙元加持,宝塔的威势再涨三分,垂落的仙光愈发凝练,压得护罩向下凹陷了数十丈。护罩之下的妖族众仙脸色齐齐一白,不少人张口喷出鲜血,妖仙初期的修士甚至直接被震得经脉断裂,气息萎靡。
被逼到绝境,所有妖族修士再无保留,纷纷显现真身——恐狼族如山岳般的兽身、古狼族银辉遍体的战体、盘瓠族身披石甲的魁梧身躯,还有北冥的巨鲲、沧溟的青龙,无数庞大的兽身铺满了荒原,拼尽全身本源支撑着护罩。
凤清、凰鸣与赤烨也再无保留,三尊神兽真身同时绽放出最璀璨的神火,涅盘之火、太阳真火交织成一道赤金色的火墙,挡在护罩最前方。
可即便有神兽血脉加持,面对玄暝仙帝催动的浮屠宝塔,他们也被压得不断下沉,光壁在帝威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纹如蛛网般不断蔓延。
仙帝与仙皇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数量就能填平的,更何况这浮屠宝塔本身便是专为镇压而生的帝兵,其镇压之力远非寻常帝术可比。
说起来可笑,低阶战场上妖族还能凭借人数优势与悍勇作风,和仙界大军斗得有来有回。
可在仙帝级的绝对力量面前,数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再多的妖兵妖将,也扛不住一道镇世仙光的扫击。分开缠斗尚能以命换命、撕扯阵型。
可此刻玄暝仙帝以降维打击般的帝威将整片战场都压成了一块铁板,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妖族的数量优势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形同虚设,反倒是仙界以少围多,将妖军主力死死压制在了浮屠宝塔的笼罩范围之内。
散仙们咬牙硬撑,灰白仙元如风中残烛;白戾等人的真身鳞甲上已开始崩出血痕,每一息都有人被压得单膝跪地,却又咬着牙重新站起。
朱焰在天穹之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着急万分。可他不能出手。
以他朱雀神君的位格,全力一击之下,即便能破开那浮屠宝塔,溢散的帝焰别说波及战场,就连遮天幡笼罩下的整片妖界天幕都承受不住这等力量——
轻则空间崩碎、地脉断绝,九域山川毁于一旦;重则整个妖界的世界壁垒都会被打穿,到时候就算赶跑了仙界大军,妖族也彻底没了立足的根基。
如此反倒落了仙界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