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震颤,余威浩荡万里。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九天云层缓缓垂落,是叶轩。
他周身衣袍尽数破碎,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爬满四肢百骸,猩红热血浸透皮肉,将整个人染成一尊淋漓可怖的血人。
最惊心动魄的是他体内躁动的两股极致力量——狂暴霸道的雷霆天威与温润磅礴的再生之力死死纠缠、互不相容,在他经脉血肉中疯狂冲撞撕裂。
肉身于崩溃与重塑之间反复轮回,骨骼碎裂的轻响、血肉新生的蠕动声隐匿在风声之中,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极致的酷刑。
可叶轩的面容却平静得近乎淡漠,眼底无波无澜,仿佛这足以让仙神崩毁的剧痛,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抬手取出数枚莹润丹药,面无表情地尽数塞入口中,丹药入喉,化作精纯药力游走四肢,勉强压制住体内肆虐的暴乱力量。
世人皆知,斩天府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伐道的自残之路。
入门根基的血炎淬体,以焚天血火煅烧凡胎仙骨,九死一生;
后续修行的才仙秘典,更是层层剥离肉身桎梏、重塑道体本源,每一次突破皆是刮骨剜心之痛。
长年累月的炼狱式修行,早已将斩天府众人的痛感阈值拔高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寻常修士足以痛彻神魂、废去道心的重创,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皮肉擦伤,丝毫扰乱不得战斗心境。
只是阈值极高,从不是无知无痛。
他们只是忍得住、扛得下,绝非甘愿受这份摧筋蚀骨的苦楚。
“师尊。”
一旁的云弑宴垂落眼帘,清丽的容颜上覆满浓重的愧疚与酸涩,纤薄的唇瓣微微抿起。
方才那覆灭天地的天罚,本是因她而起,最后却尽数由师尊一人兜底承受。
看着叶轩浑身浴血、肉身崩裂重组的凄惨模样,她心中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无力。
叶轩随意抬手摆了摆,语气淡然,带着一丝不耐的洒脱:“这些煽情愧疚的话不必多说,我不爱听。
你日后能执掌己身、登临绝巅、护己所欲,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拖着残破的身躯缓步转身,朝着后方寝殿缓步走去。
步履蹒跚,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每一步落下,都在白玉地砖上留下一道滚烫刺目的血色脚印,一路蔓延,触目惊心。
萧邪缓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云弑宴的肩头,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沉甸甸的期许:“别让轩子拼尽全力换来的安稳,白白付诸东流。”
言罢,他亦转身离去。无人察觉的是,他素来温润绝世的面容,此刻褪去了往日的从容,透着几分极致的苍白。
方才协助叶轩重塑体质、分担天罚反噬,对他的本源魂力与道体根基消耗极大,只是他素来内敛,从未显露半分疲态。
此地风波暂歇,可整片九天仙域,已然因这场逆天蜕变掀起滔天巨浪。
北阙圣地,万仞高耸的观星台直插云海星河,仙气缭绕,云雾翻涌。
两道绝艳身影静立台巅,俯瞰万里山河,遥遥望向荡魔崖的方向。
为首的美妇身姿丰腴绰约,一袭素白仙裙不染凡尘,气质清绝出尘,宛若月中谪仙。
她身侧立着一名少女,眉眼精致,灵气逼人。
而二人最震撼人心的,是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眸。
整片眼眶呈深邃墨黑,似藏万古长夜,眼底散落着点点细碎星光,一缕璀璨鎏金纹路纵横交织,在瞳孔之中勾勒出一枚玄妙莫测的六芒星星图,流转着古老神秘的天道气息,摄人心魄。
少女凝望着远方残存的逆天异象,眸中星图轻轻震颤,声音清冷,字字铿锵:“此等逆天体质,悖逆天道规则,本不该存于世间。”
美妇眸光沉沉,眼底掠过深深的忌惮与凝重,声线低沉肃穆,带着严厉的告诫:“可他们已然修成,大势已成。
月儿,此番秘境开启,切记,万万不可招惹萧邪一行人,避而远之,保全自身。”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名为月儿的少女垂首躬身,应答恭敬得体,姿态一丝不苟。
只是那星辰流转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执拗与野心,心思深浅,无人能窥。
同一时间,极乐魔教,奢华靡丽的主殿之内。
暖粉色轻纱漫天垂落,殿内熏香氤氲,慵懒靡丽的气息萦绕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