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省对这个人选,还是没有异议。”
米内光政接得比谁都快,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还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淡然。
“就是顺嘴说一句,梅津君坐镇省里,管军政,签公文,办交涉,是把好手,这点我们都认可。”
他话锋一转,字字都往陆军的痛处戳:“可华中眼下是真刀真枪打仗,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画押批文。
梅津君离一线野战部队多少年了?没见过他带几路野战大军协同作战,也没见过他镇得住一屋子骄兵悍将。
把次官的椅子搬到前线,未必坐得稳,真要是误了战机,得不偿失,毕竟。。。亲王殿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这是把徐州会战进展不顺的事情也点出来了,简直是直接抽陆军的脸。
一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每个人心上。
殿内瞬间静了一瞬。
杉山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猛地抬头看向米内光政,眼里几乎要冒火。
这话太狠了,明着说梅津不行,暗着说陆军无能,连朝香宫的死都拿出来当话柄。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骂出口。
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
后排的野村吉三郎那只完好的眼睛抬了抬,慢悠悠补了半句,声音沙哑却刺耳:“他自己一口回绝,倒比有些人都看得清楚,知道这司令官不好干,没本事,就不出来逞能。”
眼看着陆军这边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米内光政反倒笑了笑,假惺惺地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姿态:“诸位别急,诸位别急。
我们就是随口说两句,都是就事论事,对梅津君这个人选,海军半分异议都没有,绝无干涉陆军人事的意思。
就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位置,得选个合适的、真心想去的,对吧?不然再出点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
这话堵得陆军一众人把火气全咽回了肚子里。
人家句句都占着,为帝国着想的理。还一口一个,没意见,你要是发作,就是气量狭小,就是恼羞成怒。
更要命的是,句句都绕着,再出事打转,明里暗里都在提朝香宫的死,往陆军的伤口上撒盐。
可陆军偏偏没法反驳。
底气就不足啊。。。。
杉山元的手心全是汗,他好几次都想把请罪书拿出来,干脆跪地请罪,可抬头对上天皇平静无波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天皇没提问责,你主动请罪,是认罪,还是博同情?
陛下要是不想现在算账,你递上请罪书,反倒打乱了陛下的心思,更是罪过。
进退两难,说的就是此刻。
参议官席上一片死寂,荒木贞夫低着头,南次郎看着殿角,个个都装聋作哑。
这些老狐狸活了大半辈子,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反正天塌下来有杉山元顶着,轮不到他们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