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玉娘说的一样,幽州刘仁恭拒绝了李克用的军令,还扣下信使,大肆辱骂。
李克用接到回报时,把茶盏摔了个粉碎,可还没等他腾出手来收拾刘仁恭,东边又传来急报。
朱温兵逼太行山,大军压境,摆明了要趁他北上勤王、后方空虚之际,端了他的老巢。
李克用这下可顾不上天子了,老家都要被人端了,天子落到别人手里他也无可奈何。
他思量再三,索性借着讨伐刘仁恭的名头,“身不由己”的转道攻打幽州,放弃前去救天子。
朝廷那边,他只能上了一道表,说幽州叛逆,后方告急,勤王之事只得暂且搁下。
表文写得恳切,措辞滴水不漏,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行军途中,李存勖抽出时间检查刘玉娘的功课。
他坐在临时搭起的帐中,案上堆着军牒和舆图,空隙处搁着一盏油灯。
从包袱里抽出那张纸,展开一看,李存勖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住,然后慢慢变成震惊。
“这就是你抄的道德经?”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油灯照了照。
“你不会觉得字写得丑,我就看不出你偷懒了吧?”
“我没有偷懒啊。”
刘玉娘心虚的吹了吹口哨,眼睛瞟向帐顶。
“这是什么,你念给我听。”
李存勖把纸张递到刘玉娘面前,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道德经。”
刘玉娘往后仰了仰头,摸了摸额前的碎发,理直气壮。
“衙内不是让我抄道德经吗,这就是啊。”
“玉奴,我是让你把《道德经》抄十遍,不是让你把道德经这三个字抄十遍。”
李存勖被气笑了。
难怪刘玉娘抄得那么快,他记得出发前把任务交给她时,她拍着胸脯说三天就能抄完,他还夸她勤勉。
现在一看,三天都算多了,刘玉娘怕是半天就写完了。
“兵不厌诈,衙内没有明说,那我抄道德经就没有错。”
刘玉娘被质问后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两只手往膝盖上一撑,下巴微微扬起,连腰板都挺直了。
“而且糖块我都吃完了,衙内就算要罚,我也拿不出糖块来。”
她补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李存勖看了刘玉娘半晌,把那张纸往案上一搁,伸手戳了戳刘玉娘的额头。
指腹按在她眉心,把她仰着的脑袋戳得往后一仰。
“你接下来的糖块和点心都没有了,每日还得写十张大字,做不到,以后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东西。”
他收回手,语气不重,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大战在即,衙内你这么忙,不如等我们回晋阳再说吧。”
刘玉娘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着指节,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
“战事再忙,我也有时间检查你的功课。”
李存勖不给刘玉娘拒绝的机会。
“小玉奴,我知道你聪明,但是这份聪明必须放在正道上。”
他说完,拿起案上的军牒继续看,不再理她。
刘玉娘站在案前,鼓了鼓脸,到底没敢再讨价还价。
她磨蹭了一会儿,见李存勖真的不再抬头,只好悻悻的转身,掀帘出去了。
“玉娘老大,你可算是出来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教训那些人,今日骨骨去看过,他们全都随军来了。”
戈奴一行人跳出来。
“不着急,先让他们高兴几天,等大军驻扎下来再说。”
刘玉娘挥挥手,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圆领袍,腰束革带,踩着小靴子。
“老大,那我们继续去练武,到时候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骨骨挥舞着小拳头。
“走走走。”
刘玉娘从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