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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出差真相(第1页)

王天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肖路口中的出差从不是正经生意,这是组织安排给他的跑腿身份,出差只是对外的幌子。他不是高层,是组织信得过的中间枢纽,每一趟出差就是开会:见当地负责人、海外上线,同步最近国内据点的情况,汇报江州这边的人手、新入网的棋子、有没有出事的苗头。他相当于‘探路马’,定期走一遍路线,检查边境卡口、检察站、沿途有没有被盯上。如果这条路风声紧,就要立刻换路线。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本来打算在越南制造让他失踪的原因,因为这条线路偏僻,消失了不容易查到国内。

“有些下线躲在东南亚,肖路过去送钱、许诺好处,胁迫那些知道秘密的人不能反水,也会招募新的中间人,扩张整条网络。很多高层命令不会通过电话或者短信传达,怕留下痕迹。林敏以及组织上层的安排,都是靠肖路这种来回跑的人当面带回国内,什么时候该敛财,什么时候该蛰伏,谁需要被处理,哪里需要建壳公司,都是他们带话回来的。

“他去越南的几次任务是交易,是黑色医疗渠道对接,不是直接带活体,而是对接境外的医疗资源、检验资质、中转站点。早年国内没有这套路子,全部依靠海外网络,肖路负责确认货源、核对匹配信息、敲定价格,交割文书和钱款。有时候是‘货’过境,有时候是资料、鉴定证明、通关洗白手续。

“几十年来钱不能直接走国内银行。他出国就是走地下钱庄,现金、境外账户、虚假贸易合同过账,把江州这边赚来的黑钱洗白分流,一部分留在境外,一部分换成合法资产回流,用来盖房子、开公司、投资,这笔账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也是他手里最致命的秘密。

“他以劳务考察、出差、旅游为名义接送人,有的是被送出去的目标,有的是组织下线、境外联络员。肖路核对身份、安排偷渡或者假护照通道,对接两边接头人。很多人一过境就再也没回来。此外,他偶尔夹带关键试剂、器械、伪造证件,这些东西在国内不好拿到,由境外提供,他负责中转带回。”

江若华简直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多年,她竟从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每次他只说是公司安排驻外,他要开拓市场、巩固市场,她以为他就是出去跑业务,谁知道他竟然干的是这些事!

她不是没有过疑心,他说出去出差,谁知道去了哪里?肖路也说漏过嘴,他的表情的改变也说明他在外有女人,可她懒得计较,管他干什么?她只要有个人能顾她们温饱就好。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参与这么可怕的勾当,还泡得那么久,那么深!

想到此处,她又问道:“他说的驻外、出差,只是幌子吧?他每次真的出差那么长时间吗?”

王天明摇摇头:“很多时候他只是出境打个卡,转一圈马上回国,躲在国内各个中转城市,外面挂着‘人在国外’的名义,本地发生的任何怪事,第一怀疑不会落在他身上。”

“你是说,肖雨的那场车祸,就是早有预谋,那次他借口出差去印度,实际上根本没有去,只是找了个借口躲开而已?”

“是的,”王天明点点头,说道,“他根本没有出去,只是躲起来了,如果出了事和他无关。但更多时候,他是在跑各个秘密据点,对接整条链条。他要来回跑那些藏起来的联络点,核对渠道、更新接头人信息。你大概不知道吧?江夏英以前是走街串巷叫卖货品的,她的主要任务是刺探情报,谁家有小孩,谁家条件不好,谁家大人防范松懈,她只要走一段时间就能摸得一清二楚,回来后把这些信息整理上报,确定行动方案。而肖路就是负责跑线上的枢纽,哪里有新目标、哪一步计划需要调整、资金怎么流转,全部要他上门敲定,有时候还会和你们老宅附近的那些人核对名单,确认所有环节没有漏风。

“他要到处铺路,测试路线,转移孩子和货物的通道不能只用一次,他要反复踩路线:哪一条高速不容易被查,哪个中转城市手续好办,谁可以帮忙签字、谁可以临时接应。一趟一趟试,哪里卡壳就打通哪里。这些路线横跨好几个城市,耗时间。所以他对外的说辞是去国外出差,谁也不会追查他到底在哪一座城市。

“他还要到处安抚、敲打圈子里的人。有的人害怕,有的人想私吞好处,有的人想打退堂鼓,肖路挨个去找,威逼利诱,画大饼,什么手段都用,遇到有可能泄密的,就暗中警告,尤其是计划快要动孩子的时候,每一环都不能有人乱说。

“他借口长期在外,反而可以毫无顾忌地到处打探。他会悄悄回来看你有没有起疑心,观察吴毂、赵思有没有察觉旧事,他不会直接露面,而是躲在暗处观察,一旦谁家不对劲,提前上报给林家,提前想好对策压下去。

“此外他还要处理资金、洗白账目。这些钱见不得光,不能直接转账,来回跑就是为了周转现金、走各种虚假账户,制造合法生意的假象,到处找挂靠公司,做假合同、加票据,把黑钱一层层洗干净。这些操作分散在各个城市,需要来回对接中间人,耗很久,对外全部包装成境外业务收入。

“有时候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人,趁着大家以为他在国外,他单独跑自己的路子,悄悄记下每一个联系人地址、每一条路线的细节,留存单据、录音、照片,找别的渠道给自己留后手,万一哪天被当成弃子,这些东西就是保命的筹码。有时候他消失很久,就是单独去见自己私下的接头人,别人都不知道……”

“等等,”江若华突然打断了他,问道:“听你这么说,他们不止是贩卖人体器官,还拐卖儿童?是这样吗?”

王天明笑了一声,点点头。

她突然觉得有条钢索迅速把她的心脏收紧、套牢,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她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当茶杯墩在桌面上的时候,她这才觉得能呼吸了。

她突然想起了许多事,许多以前不理解、不明白的事,她曾经以为他足够愚蠢、严重缺乏常识的事,如今一下子理解了。

就在肖雨上幼儿园的时候,有次他们和同学一起出去吃饭,饭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肖雨还和同学的孩子难舍难分,肖路见状便笑道:“这么喜欢一起玩,你去他们家睡觉吧!”肖雨被他一撺掇,便吵着要去同学家,被江若华当场否决了。

即便她清楚同学是个不错的人,但她也绝不允许孩子在未成年之前去别人家里留宿,这在她这里就是红线,没得商量。

可肖路硬是说她敏感、多疑,“你看她们玩得多好!你就这么不开通!”

但江若华没有让步,无论父女俩怎么吵,她就是不松口,见她这么强硬,肖路只能悻悻作罢。

后来他突然说有个原本一同驻外的其他公司的朋友要来他们公司面试,想在他们家借住几天,他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江若华当时心里就十分膈应,什么朋友面试要住他们家?他不会住酒店吗?

可肖路当天就把人带来了,江若华心里不舒服,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她就觉得不对劲,按理说一个长期驻外、在大集团工作过的人,应该是自信、有气度的人,可那人却是一副畏畏缩缩、束手束脚的样子,和他聊到国外的情况,他就开始吞吞吐吐,哪里有一点大集团出来的人的样子?

最奇怪的是,他和肖雨倒是玩得十分融洽。从小缺乏父爱的肖雨在看到这样一个人时,竟显得十分开朗活泼,等到这个人要离开的时候,孩子竟然大哭起来,拉着手要跟他一起走。

看到这一幕,江若华十分心酸,也十分震惊,她从未见过孩子这个样子,但她随即意识到这件事的风险所在,于是她认真地对孩子叮嘱,无论对方再怎么好,坚决不能和别人走,否则妈妈会非常伤心难过。孩子虽然懵懂,但也认真听完答应了。

后来据肖路说,那人进公司没多久就发生了偷窃事件,马上被赶走了。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为什么一个大集团辞职来应聘工作的人竟然连酒店都住不起,非要住在她家?为什么他和孩子待了没多久,孩子就哭着要跟他走?为什么他手脚不干净、偷窃东西,公司不报警,却只是赶走他?

这种种的诡异事件合在一起突然指向了一个恐怖的事实:这个人就是肖路叫来的托,他根本没有在什么大集团工作过,他到她家只有一个原因,拐走肖雨!

肖路让孩子去别人家留宿,就是测试江若华对这样的事的态度,她的反应如何,如果她同意,下一步就是让孩子自己跟着别人走。尤其是熟人,看起来和孩子关系很好,孩子十分信赖的“熟人”。而那人来她家,就是为了接近孩子而不让江若华起疑,慢慢接受让孩子脱离她的视线范围,最后把孩子带走。

王天明点点头:“你说对了!这就是这个人出现的原因。”

江若华只觉得一阵恶心,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谁能想到一个父亲会伙同外人一起拐卖自己的孩子!

她万万没有料到肖路竟然干的是这种勾当!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什么工作不好,非要做这些肮脏、黑暗的勾当!而这个人渣竟然想用这种法子拐卖自己的女儿!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王天明给她斟了一杯茶,她一气饮下,这才开口问道:“那他们为什么后来又收手了?”

他冷笑了一声:“他们不是收手了,是发现时机不对,大概从你家的监控里看到你对孩子的叮嘱吧!”

江若华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家的监控?”

‘是的,你家的监控,不止是你们自己可以看到,还有其他人同样可以看到。你们以为监控是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可那监控也是别人窥探你家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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