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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衣人影缓步走到湖畔。
那人身姿清逸,一袭素色长袍浸染草木清辉,面容朦胧朦胧蒙着一层薄光,看不清真切眉眼。
唯有眉心,一朵与祝余一模一样的青灵花,缓缓流转温润不息的青芒。
他垂眸望着湖心那枚不安抖动的幼鸟,指尖缓缓落下一缕绵长柔和的灵力,丝丝缕缕淌入溯光归墟鸟体内。
祝余的视角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溯光归墟鸟瞬间安定下来,传来细碎软糯的鸟鸣,满是依赖。
听不见完整的话语,只有断断续续的余音,随风轻轻飘来。
“……既生于混沌,既落入吾这,也是一番造化。”
苍灵主的声音温和沉静,带着包容万物的生泽气韵。
溯光归墟鸟的身躯轻轻晃动,七彩琉璃羽的微光一层层舒展,幼鸟的神念紧紧缠上这一份温暖,如同抓住了世间唯一的归宿。
视野里,溯光归墟鸟眼中满是依赖孺慕。
祝余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被动跟着这双眼睛的视线,静静旁观。
眼前的湖水清透如镜,倒映着万里青穹流云,也倒映着一只羽翼稚嫩的七彩小鸟。
此刻的溯光归墟鸟尚且年幼,彩羽蓬松柔软,琉璃眼眸干净纯粹,没有半分后世的暴戾。
它刚刚诞生懵懂无知,怯弱又黏人,全然没有半分上古神鸟的威压,只是一只孤零零,无处可去的幼鸟。
而湖畔那道白衣身影,便是它天地间唯一的光。
苍灵主立在水边,广袖垂落,指尖灵力绵绵不绝,一点点渡入幼鸟孱弱的身躯里。
祝余透过鸟瞳,清晰看见。
年幼的溯光归墟鸟浑身紧绷的羽翼,一点点放松下来,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主动凑近那缕温柔的青光,极致依赖。
它的世界很小。
小到除了眼前这道白衣人影,再无天地万物。
视线缓缓下移,是苍灵主轻抬的掌心,温柔托住尚且孱弱的它,声音轻浅如风,落在空里。
“以后便跟着我吧。”
祝余被困在意识深处,心头轻轻一颤。
她想抬头看清这道声音的主人。
可不管她如何努力始终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
始终有一层薄薄的清辉阻挡着她。
可听着这声音她竟没来由的安心。
是受了溯光归墟鸟的影响吗。
时光在记忆里缓缓流淌,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有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陪伴。
苍灵主教它掌控溯光之力,告诉它何为因果,何为正道。
春日,他携它立于灵山之巅,看漫山鲜花盛放,任由幼鸟扑扇羽翼,追着流萤漫天飞舞。
夏日,他静坐灵山悟道,小小的神鸟便蜷在他肩头,枕着他的衣袂安然沉睡,微风轻轻拂动它蓬松的彩羽。
秋日,林间落叶簌簌飘落,它好奇地施展初生能力,逆转时序,让落叶纷纷腾空,重回枝桠,懵懂地献宝似的蹭蹭苍灵主指尖。
苍灵主总会低笑。
冬日,大雪覆满灵山,天地素白静谧。
他以灵力护住它畏寒的小小身躯,替它挡去世间所有寒凉。
岁岁年年,朝夕往复。
这是溯光归墟鸟最纯粹,最安稳的幼年时光。
它以为,这样的朝夕往复,会是永恒。
可世间最易碎的,从来都是安稳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