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天光微亮,西厢的门扉轻轻开了。
阿七走出来时,穿了一件寻常的青布衫,头用一根素色木簪挽起。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眼东厢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云初那间还亮着烛火的窗,沉默了片刻,才抬手叩响了云初的房门。
“请进。”云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熬夜看丹方的疲倦。
阿七推门进去,云初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本翻旧了的药草图谱,桌角烛火微微摇晃,映得她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云初。”阿七在桌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要离开了,去寻天材地宝,治疗我的丹田。”
“前辈要去哪里?”云初问。
“往西去。”阿七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已思量周全。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三只储物袋,轻轻推到桌面上,推到了云初手边。
“这些东西你拿着。”
云初低头一看,三只储物袋开口处灵光微泄,隐约可见灵石堆叠的光泽。
她下意识想推拒,阿七却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别推,就当是还救命之恩。”阿七笑了笑,眉眼弯弯的,那笑容温软却带着不容拒绝。
说完,阿七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我今日就动身。”
云初也跟着站起来,想了想,转身从床头的木匣中翻出一只小瓷瓶,里面装着五颗清心丹,是她前日用新采的凝神草炼的,一共只成了这五颗。
“前辈把这个带上,清心丹能抵御一些寒气侵体。”她把瓷瓶塞进阿七手里,又补了一句,“若……若前辈日后寻到了修复丹田之法,记得传个信回来,让我知道前辈安好。”
阿七低头看着掌心里温热的瓷瓶,眼底有一瞬的潮意,但她眨了眨眼便压了下去,抬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好,等我好了,回来找你喝酒。”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只是出门远行一趟。
云初送她到院门口。
天色还是暗的,晨雾正浓,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修士摆开了摊子。
阿七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云初一眼,唇边挂着笑,但眼底的神色很认真。
“云初,你是个好人。”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晨雾里,青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朦胧的光线中,再也分辨不出。
云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晨雾里彻底没了阿七的踪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院里。
东厢的门依旧紧闭,宿望似乎没有察觉阿七的离开,又或者察觉了,只是没有出来。
云初没有多想,将阿七留下的储物袋仔细收好,重新坐回桌边翻开药草图谱。
日子照常过着。
她依旧每日进山采药,天不亮便背着竹篓出门,沿着丹巴山外围熟悉的小径穿行,采集凝气草、月光苔、回春藤,偶尔猎一两只一阶妖兽,回来剥皮拆骨拿到坊市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