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
摇曳的烛火中,壁上的巨幅油画正在震颤,破败的暗金光芒贴着画作的表面浮动,像是随时可能突破出来。
画中的景象换了又换,再次回到了那座覆雪的群山。
不同以往的是,画中的山体也开始了摇晃,巨响传来,雪岩崩塌,很快在山脉之间形成了一个空洞。
“画里这是地震了?”
画中的异动似乎牵扯着龙宫,夏蔷柔伸出手,无数银蓝的光芒如同系带一样收束在她手中,呈放射状探入了宫殿的每个角落。
她一面用魔法维系着宫殿的结构稳定,一面观察着画中突然出现的空洞。
但异动并没有就此结束,那座空洞还在不断变大,像是一只持续吞噬着四周的深渊巨口,连绵群山不断地坍塌、陷入其中。
陆星野盯着那幅画,原本自然垂落的发丝在此刻竟然缓缓飘了起来,指向画中不断扩张的漆黑空洞。
不仅是头发,宫殿中的一切都仿佛在被空洞牵引着。
“那座洞,有引力。”
陆星野判断道。
“第三处秘密,黄金之子已经被解开了。”
敖焱赤瞳之中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按理说我们可以进入画中,不过现在显然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
“我做好准备了。”
陆星野眼中的漆黑缓缓剥离,洗尽铅华般露出赤金之色。
额头上的剔透的白角已然有了些沉淀,终于呈现出了属于北海龙族的玄黑色。
“敖焱,抓紧我。”
·
比叡山。
暮色时分的钟声敲响了,渡鸦聒噪地飞过头顶层层叠叠的密林。
正要跨过面前山道上的鸟居,纪东歌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向身后的敖溟,敖溟也看向他。
“你也感应到了?”
纪东歌和敖溟不约而同地开口,随后他神色淡然地向鸟居的另一端望去。
“帝尊正在苏醒,现世的帝尊,原本的黄金之子。”
“那种东西就算苏醒孵化了,也只会是需要寄生神域才能存在的怪胎。”
敖溟心性经过上千年的捶打、折磨和历练,已经沉稳了许多。
那头曾经带给她痛苦和恐惧的黄金之子已经不再是她的心魔了。
“你离开了那么久,你的同伴应该还在急着找你。
“先回去再说。”
纪东歌低头,想起了秦尚远和夏超。
他向来是约束局里出了名的独狼。
平常出任务如果突然找不见纪东歌,那么同行的人通常会慢悠悠地回去,放下刀枪,优哉游哉地泡一杯茶、打开一部电视剧,心安理得地消遣起来。
因为纪东歌太强了,这种强大让他在别人眼里和神佛无异。
没有人会关心他是否会受伤或者遭遇危险。
真正会在乎他死活的,说到底也就只有那几个人而已。
·
群山中的哲梅乌。
星月轮转,整个画中世界正在崩溃。
无数山岩朝着中间的虚无黑洞倾轧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幅画内外的三重结界,哲梅乌山脉、奥林匹斯神域,以及画作之外的龙宫残垣,都在朝着结界的支柱中坍缩。
而结界的支柱,便是建木的根系。
那头黄金之子盘踞的龙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