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躬身一拜,转身走向大殿外。
身后,你年轻的太子,忽然喊道:“太师,你准备去哪。”
云峰的脚步没有停。
“去一个,需要我的地方。”
皇宫大门缓缓关闭,把云峰与皇宫彻底隔绝。
承平元年,春季,三月初三。
云峰离京的日子,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辆青布马车,两箱书。
一个赶车的老仆,辰时出府,走的是最偏的德胜门。
但马车刚出街口,就停了。
长街两侧,黑压压跪满了人。
最前面是如今的朝堂新贵,内阁首辅顾延武,他穿着一身绯袍,站得笔直。
他身后则是六部九卿、翰林中书,再往后,是满城的寒门士子、贩夫走卒、白发老翁、垂髫小儿。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传话。
他们只是听说,沈太师今日离京。
“李云峰。。。。。。。”
顾炎武朝着云峰,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哽咽,“我代表寒门士子,送李太师。”
“送李太师。。。。。。。”
山呼海啸,震动九城。
马车里,云峰掀开车帘,看着这满街的人。
多年前,他刚进京时。
这些人里的绝大多数,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
他们只知道有个姓沈的童生,替四百个被顶替的读书人,讨回了功名。
多年后,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成为朝廷重臣,他们跪在街道上,主动来送他最后一程。
“都起来吧!”云峰从马车上下来,亲手扶起顾炎武,“炎武,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李兄说的话,我当然记得。”
顾炎武红着眼眶,“新政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代人的事。如今你走了,但是新政不能停。”
“还有呢!”
顾炎武深呼吸一口气,“还有。。。。。。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年了,当年要打倒的那种人。。。。。。”
云峰替他说完,“会有人替我,把你拉下来。这就是考公司存在的意义。”
他拍了拍顾炎武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人群缓缓让开一条道。
马车渐渐远去,直到马车身影彻底消失眼前。
跪在地上的人才纷纷站起来,没有人再喊再哭。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辆极其不显眼的青布马车,一点点消失在长街尽头。
很多年后,有吏官在《承平实录》里写道:
“太师出京之日,百官相送,万民空巷。车马行处,百姓执香而拜者,绵延三十里。大夏立国以来,人臣荣宠,无过于此。”
“然太师一生,两袖清风,离京之时,行李不过一车。”
“史称,天下寒门代表,更是天下无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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