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六回屈突寿阵前劝父亲
老将军屈突通万万没想到桑显和居然投降了唐军。不但投降了,而且带着唐军人马追到了稠桑。屈突通列阵以拒之。
刘文静一看,命令桑显和:“去,咱一路之上商量好的,该怎么喊你给我怎么喊,劝降了隋军,算你大功一件呢。”
桑显和没有办法呀,虽然那脸上发烧,但谁让自己是降将呢?既然投降了,那就得给新主子卖命啊。于是桑显和跑到最前头,吁!把马勒住了,看着对面的屈突通,又看了看屈突通身后排列整齐但是一个个面如死灰的隋军。
怎么?这些当兵的也傻了,“桑显和大将军都投降了,咱、咱是不是也投降啊?咱跟着往东跑干嘛呀?打唐军咱是打不过啊。唐王李渊,听说这人不错呀,咱为何不不归降啊?”但没办法,老将军屈突通他没发话,谁也不敢说降字啊?
桑显和红着脸,先劝这屈突通啊。
那屈突通能干吗?破口大骂呀:“你这个逆贼呀,你这个无耻小人呢,你这个背信忘义呀!你别忘了咱们分别的时候,你是怎么向天发誓的?你说你违背誓言万箭穿身,什么五雷轰顶、马踏如泥,你不得好死!没想到,转眼你就忘记誓言了。我说桑显和,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桑显和一听一笑啊,“屈突老将军,我在起誓的时候,我一边嘴上说:我若违背誓言,万箭穿身,什么天打五雷轰,临危不得善终等等等等。这么多狠话,我每说一句啊,我心里头都说俩字儿——”
“哪俩字儿?”
“不算!”
“啊,啊?不、不算?!”屈突通一听,这是誓言啊?一边发誓,心里一边说不算。“哎呀!桑显和呐,来来来,你我大战几回合,非得杀了你不可!”
桑显和一看,“老将军哪,听我良言相劝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呀!现在,唐王已立关中啊,而且唐王辅佐的仍然是大隋皇室啊。我们一同辅保新皇帝,也就是原来的杨侑啊,那多好啊。何必你往东走呢?你即便是到了东都洛阳,去投那王世充。难道说王世充,他就不是乱臣吗?”
这话呀,桑显和不好多说。桑显和那意思呀,你选择选择,你到洛阳,王世充在那里保越王杨侗,他不也是想着行那唐王李渊之故事吗?李渊能够在这里立杨侑为皇帝,未来王世充就有可能在洛阳立杨侗为皇帝。到那个时候,你保那王世充,跟保李渊的意义是一样的,你都是保一个权臣,未来弄不巧,你都保了一个反王啊!你琢磨琢磨,是这个道理吗?除非你现在能够跑到扬州去,又不可能。这中间得多少反王啊,谁让你去啊?你跑不过去呀!如果跑不到扬州,你到那洛阳去投王世充,还不如投唐王李渊,根正苗红啊,李渊毕竟是陇右贵族啊,你为什么不投唐王呢?
这一句话说得屈突通也没词儿了。屈突通他也不糊涂啊,能不明白吗?就是觉得:哎呀……我是大隋的臣子,你怎么能够让我保一个乱臣贼子呢?
屈突通一不言语,桑显和一看,“老将军哪,你要不投降啊?你爱上哪儿上哪儿,你不要耽误我们弟兄们呐。你就想想吧,从河东郡咱出来,多少弟兄都死在战场之上了?你难道还打算把剩下的弟兄也往火坑里推,往鬼门关中送吗?老将军呐,听我良言相劝,归降唐王吧……”
“你住嘴!我宁死不降!”
说什么屈突通也不投降。
“好好好好……”桑显和一看屈突通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我呀,我……我蛊惑蛊惑你手下的军心吧,这军心现在眼瞅不稳呐。想到这里,桑显和扯了喉咙喊呐:“兄弟们,弟兄们,各位战士们!大家看看我,我是桑显和呐,我现在已然投靠唐王了!唐王对我礼待有加呀,给我官升三级呀!各位弟兄啊,唐王已经攻陷京师了,现在长安那是唐王的了!别忘了,各位家乡都在关中啊。我们的家在关中,我们往东干嘛去啊?难道说,我们舍下老婆孩子不管,而要往东送死不成啊?各位弟兄,唐王说了,只要各位弟兄能够回过头来,能够归顺唐王,唐王是双手欢迎啊!不但给予赏赐,回头还放兄弟们回家呀!兄弟们呐,别往东去了,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哟,浪迹天涯的游子……”好嘛,这桑显和还唱起歌来了。
哎呦,这么一唱啊,这些隋军本来都感觉到前途无望啊。被围在潼关的时候,这些人都觉得够呛了,后来又奔东走……这奔东走,前途渺茫啊。确实人家桑显和说得对呀,我们一家老小全在关中呢,我们往东走,何时才回家呢?我们本来在守长安城,守我们自己的家来着。我们在这长安有些危险了,老将军带着我们要去抵御侵犯长安的唐军,我们这才离开长安。可是现在,长安已然落入唐王之手了。那我们还哪儿去呀,啊?我们说复夺长安。复夺长安,何不如我们归顺唐王,不直接又回家了吗?
所以呢,桑显和这么一喊,一动员,一蛊惑人心,好多隋朝将士啊,“嘡啷啷……嘡啷啷……嘡啷啷……”扔下武器,“噔噔噔噔……”就奔桑显和这边跑啊,一边跑,一边喊哪:“桑将军,我们愿意归降!”“桑将军,我也愿意归降!”“我也愿意归降……”
“啊!”屈突通一看啊,“哪个敢降?我宰了他!”一晃掌中刀,“噗!噗!”砍了两个往前跑的。但是,离自己远的你砍不住啊。气得屈突通把刀往马上一挂,拉开弓,“噗!噗!噗……”射了几箭,又射倒了几位。
这一射,手下的将士对屈突通更不满了:你看,连唐王都没杀我们啊,你作为我们的主帅倒杀我们了。要照这样,我们更不保你了!“呼啦呼啦呼啦……”好嘛,“呼啦呼啦”地跑啊。刚才是一个一个的,现在一片一片的……纷纷扔下武器投降啊。
桑显和一看高兴了,你看,投降者不是我一个人,大家全投降!哎,这一下子呀,心中愧疚感荡然无存呐。
“哎呀!”屈突通一看,大势已去呀,“这个,这……这这个桑显和哪,来来来,你我大战八百合,我非得杀了你这个奸佞小人不可呀!”
桑显和说:“老将军,你看看吧,你手下军卒弃暗投明啊,他们比你都明白呀!屈突将军呐,我劝你还是早早归降了吧。”
“呸!我宁死不降!”
“好!你既然不听从我的相劝,这位你准该听从了吧?我让你看看,还有一个人呢!”桑显和说着话,身子往后一侧,手往后一招。
就见后面门旗一闪,由打其后面走出两匹马。头前一匹,那正是大将长孙顺德呀。长孙顺德还牵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位公子。两匹马就来到了桑显和近处啊。然后,长孙顺德和桑显和两匹马往后稍微地一退。这个人马往前一催,离着屈突通也就是有那么十米之遥啊,在马上一躬:“父亲!孩儿来了。父亲呢,您老人家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