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缩那儿干什么?”
林参谋披着件渔民的旧褂子,从暗影里直起腰,脸上先堆出怕来,腿弯着,脚下一步一步,往中舱盖板的方向挪。
“别开枪,别开枪,老总别开枪!”
“躲那儿做什么?”水兵拿枪口对着他。
“怕……害怕……”
林参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在空中乱。
那水兵看着不过二十来岁,一脸娃娃相,听见这话倒乐了。
“怕?”
这草莓兵手腕一翻,枪栓“咔嚓”一声。
林参谋的腿立刻软了下去,膝盖一弯,半跪在舱板上,两只手撑着甲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总!老总!我还有八十老母……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回不去,我娘就没人送了……”
一边抖,还一边爬行几步,把这家伙向着中舱舱门的地方引。
说话间,林参谋就哆嗦着爬到了虚掩着的中舱附近,手在甲板上胡乱摸索,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撑着自己站起来,实际上指尖触到了中舱盖板的边缘,手掌伸进去,飞快的打了几个手势。
中舱盖板的缝隙里,小赵的眼睛已经红了。他的手按在木柄手雷上,身子往前一倾就想往外冲。
老田一只手从侧面压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压得很死。小赵扭了一下,没挣开。老田没看他,眼睛还贴在板缝上,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字:等。
是的,等!
舱板上方,林参谋还在求饶。他的声音哆嗦着,词句颠三倒四,一会儿说家里有老母,一会儿说还有个妹妹没出嫁,一会儿又说自己从小晕船,上船就吐,实在是没用。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
他能干掉眼前这个冲锋枪兵。
距离不到两步,对方枪口虽然对着他,但已经因为他的怂样而略微下垂。
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对方扣扳机之前拔枪,把那个草莓兵的狗头爆掉。
然后他可以在炮艇上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翻滚到中舱盖板后面,掀板,老田补枪,其余的同志投弹。
要是对面的炮艇还有抵抗能力,他心心念念的40火也不是吃素的!
呵,要是正儿八经的海战,林参谋的这个想法可谓异想天开,可这个不要命的小炮艇自己靠了过来和渔船并排。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跳帮嘛?
我们的战士练得最多的是什么?
就是跳帮!
以凡人之躯抹除装备上的差距,是我们的战士一贯行为准则。
并且,林参谋这么算,是有底的。
行动前,对方这一片的巡逻航线,指挥部早早的就测绘了出来并且下发,林参谋是把这些线路背进脑子里的!
这两天海面上是个什么局面,他也清楚。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不被干扰,上头提前做了布置,早就把水搅浑了!
北海舰队和东海舰队同时在北边摆开了架势,以“联合演习”的名义,把能动的船都拉出去晃了一圈。无线电信号加密频次提高,岸基雷达在某些时段主动开机又关机,造成一种“多方向同时有动作”的假象。
结果也正如预期,白头鹰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但由于自家的事还没理出个头绪,东京湾那边够他们头疼的了,就只派了一艘驱逐舰在外海远远晃了一圈,算是意思意思,根本没往近海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