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森林之神。
不是那种需要用信仰来维持力量的神,是那种受本源点化,与天地同生、与万物共存的神灵。她不需要信徒,不需要供奉,不需要任何人的跪拜。
她只需要阳光、雨水、泥土,和风。
那时候她住在世界中央的大森林里,那是一片比现在所有森林加起来都要辽阔、都要古老、都要生机勃勃的森林。树冠遮住整片天空。
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她在那些河流中行走,光着脚,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她与世无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然后,战争来了。
那场战争叫什么名字,她已经记不清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名字,因为那场战争太大了,大到不需要名字的地步。
诸神参战,万族厮杀。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她不想参与,她只想守着那片森林,守着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树,那些鸟兽虫鱼。
但战争不会因为她不想参与就绕开她。
她所具备的力量本身就是原罪。
了解事情始末后,他加入到了人族阵营。
然后……
人族败了!!
她的双腿断了,她的族人死了。
她所守护,珍惜的一切都被燃烧成了灰烬。
包括她的双脚!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悲悯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不是恨,是疲惫。
“这一世,”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中那些古老的亡魂说,“我只为自己活。”
说完,她又闭上眼睛。
树叶停止了摇晃,根须停止了脉动,果实收起了光芒。黑木林重归寂静。身躯断口处,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几根细小的新芽。
在黑暗中倔强地生长。
……
兽族禁地。
苦儿海。
这里是绝望的尽头。
没有水,没有草,没有生命。
只有黄沙,只有砾石,只有风。风很大,一年四季都在刮,刮得天地间一片昏黄。沙丘在风中移动,像海浪,像潮水,吞没一切。
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像是被鲜血浸透,泛着令人心悸的红光。数万年来,这片荒漠从未降过一滴雨水,风暴倒是常年不断。
干燥粗粝的狂风卷起千丈红沙,游走于大漠之间,如血浪翻涌,如怒潮咆哮。从高空俯视,整片苦漠像一片被凝固的血海,波涛起伏,永无宁日。
对任何生灵来说,这里都是十足的禁地。
但在这酷烈环境的正中央,却矗立着一座古朴粗犷的白骨神殿。九十九根荒兽脊骨如石柱般耸天而立,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
脊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画像——
从最底部的卑微生灵,到爬行、奔跑、飞翔的百兽,再到直立行走、手持武器的类人形态,最后到冠冕加身、万兽朝拜的王者之姿。
细看之下,完全可以从这些画像中发现一个种族从诞生到崛起到鼎盛的完整脉络。那是兽族的史诗,刻在敌人的骨头上,写在鲜血染红的沙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