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动了。
……
这一场,斗了三十七合。
张远坐在末位,自第一合看到第三十七合。
他看的不是招式。
他看的是两人道气之中那一条线。
裴照那条线,自涌泉而起,直冲天灵,是直的。那是根骨。
宗野那条线,自涌泉而起,绕丹田一周,再往上行,是弯的。那是传承。
直的走得快。
弯的走得久。
第三十合,裴照一掌压在宗野胸口。
宗野退了三步。
可那三步退得不散。
退到第三步,他脚下道气一沉,反手往台面一按。
“嗤——”
整座战台之上,浮起一层暗红。
那不是火。
那是他将台上所有散逸的兵戈之气,尽数点燃。
裴照那一步踏下,正踏在那一层暗红之上。
他脚下道气,散了半息。
只这半息。
宗野一步贴上,手背按在裴照肩上。
他没有下手。
他只是把手背,贴了一息。
“你肩上那道气,有一处是空的。”宗野道,“你自己知道。”
裴照立在原地,未动。
三息之后,他退了一步。
“我输了。”裴照道。
坡上先是死一样的寂。
寂了三息,而后有人喊了出来。
“他败了。”
“落霞城的尊者,败给了一个记名弟子。”
“万锻域的记名弟子,是什么层次。”
东街同福楼上,沈总执事推开窗。
“总执事。”吴执事道,“那一场,谁胜了。”
“断岳城。”沈总执事道。
“断岳城?”
“万锻域的人下场了,说明上面已在看着这一场榜。”沈总执事道,“他们看着,是因为那四十一个人,还在这满场之人里坐着。”
九层石台上,太岳剑宗的秦长老合上名册。
裂岳门的林长老未动。
万兵楼的战长老把手自车上那块布上收了回来。
“今日不出车。”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