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创伤后遗症?她忍不住自问。
好像本能地想要向复杂强大的人靠拢,仿佛只要靠近周重延,自己就能一并拥有拆解难题、对抗风雨的力量。
依附的念头在心底生根,诱使她成为一个精神依赖者,停下自我打磨与成长。
历经这么多风雨,那些她从前嗤之以鼻的选择,如今竟慢慢读懂,甚至生出一丝向往。
自力更生这条路,实在太累太疼了。
回到工位,徐可心心绪沉沉。她清晰感知到内心的动摇,自己正站在独立与依赖的灰色中间地带,进退两难。
“去找周重延了么?”
林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在电脑屏幕上,声音冷漠。
徐可心的自我意志还在苦苦挣扎,她隐隐期盼,林琳能狠狠泼她一盆冷水,敲醒这份摇摆。
“林琳,你怎么看待周总这个人?”
林琳这才转过椅子,长久地凝望着她,一言不发。
徐可心以为她会调侃,笑她终于上钩。可没有,林琳眼里浮起一层近乎悲哀的神色。
是啊,她快要妥协了,要举手投降了吗?
徐可心收回目光,不再等候林琳的答复。她的人生,她的抉择,她要背负的苦难,从来没有人能够替她分担半分。
晚间九点,办公室大半人已离开。徐可心独自留在工位,翻查公司组织架构,搜索同业岗位职责信息。
手机弹出周重阳发来的消息。她望着屏幕,心底一片漠然,没了打开查看的欲望,干脆选择无视。
手机弹出林琳的来电,徐可心有些意外,接起电话。
“还在公司?”
“嗯。”
“我10分钟后到楼下。”
“啊?”
“今晚你陪我。”
“好。”
周遭虎视眈眈、暗流涌动,眼下她身边唯有林琳这一位挚友,能稍稍慰藉人心。
下楼便见一辆粉色小跑停在路边等候。林琳一头粉色卷发用墨镜别住,一身黑色抹胸长裙,时髦又张扬。
徐可心眼前一亮,这是她第一次在非工作时间见林琳,与她想象一般潇洒自在。
“去哪?”徐可心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
“等会儿你就知道。”
不多时,车子停在酒吧门前。
“酒吧?”
林琳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里走。
徐可心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心底一直带着几分偏见。
林琳带她在吧台落座,抬手唤来调酒师点单。
“给我一杯忘情水。”
看林琳这副口吻,徐可心只当她是打趣,跟着弯了弯唇角。
“那给我一杯解忧茶。”
吧台后年轻的调酒师勾起唇角,笑着看向她:“店里没这款,不过可以给您调一杯蒙汗药。”
徐可心猛地睁大眼,原来现实里真有叫蒙汗药的酒。
“这你们也敢卖?”
林琳无奈翻了个白眼,暗自笑她见识浅,哪有人会在吧台明目张胆卖那种东西,徐可心实在太容易当真。
“当然是假的,只是酒的名字而已。”
酒吧里人声喧嚣,徐可心每次要拔高音量说话,几句话下来喉咙已经发干发涩。
“想喝什么,我请你。”
“牛奶。”
“什么?”
“牛奶。”
林琳脸上浮起惯有的戏谑鄙夷。
“没有吗?周杰伦不是说,可以到酒吧只点牛奶?”
林琳哭笑不得。徐可心偶尔冒出的话总能逗得人发笑,像长辈学着网上热梗,带着一种笨拙又滑稽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