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恶劣的环境里,时间永远不等人。
它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仅存的体力与意志,在人试图喘息的间隙将生机一寸寸冻结。
少年的伤口在脓炎,甚至体温不正常的频率越来越高。如果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死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好烦。
“别琢磨了,你应该把有限的资源用在自己身上。否则,你可连这个冬天都抗不下去。”
明明,初见时,她还是一个体态健康的小姑娘。而现在,她肉眼可见变得面黄肌瘦。即使找到了一点吃的,都会先紧着那个沉默凶狠的小崽子。
她坐在一块岩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上面干裂的纹路,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许筝,你知道怎么可以离开这里吗?”
“我不是说过……”
话只说了一半,便被她起身的动作打断了。
她背脊挺得笔直,影子被昏黄的天光拉长。
“你也想离开这里,不是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笃定,像一块石头投入死寂的潭水,不容回避地荡开波纹。
这句话撕开了她无数个夜晚对着同一片绝望星空时,眼中无法完全掩藏的渴望。
许筝收紧了掌心,她没有再开口,但那僵硬的身影已经是一种回答。
“跟我来。”
越过一片隐秘的丛林,视野骤然断裂,在一处被遗忘的山谷中央,赫然静卧着一艘巨大的战舰。
它破旧极了。
时光与风雨在它钢铁的躯壳上蚀刻出无数深褐的斑痕,然而,依然能看出它经历过无比辉煌的战斗。
高耸的指挥塔窗格虽已破碎,却依然固执地指向远方的天际线。
它像个迟暮的英雄,沉默地搁浅在这片绿色的坟墓里,却仍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固执姿态,挣扎出一片不容忽视的、属于往昔纪元的苍凉存在。
仿佛只要一个召唤,那锈死的齿轮仍会试图咬合,出最后一次咆哮,带着这身残破与荣耀,最后一次通往落日或黎明的、孤独的起航。
“这已经是我现最完整的一艘战舰,如果能修好它,也许能离开这里。”
也许?
怎么感觉一点儿都不靠谱?
“你不会修吗?”
如果她没了解错的话,半种人的学习能力继承了仿生人的高效处理核心和极强的动手能力。
对她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许筝掀开战舰门闸垂落下来的藤蔓,回头看着她,眼神黑沉:“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这些战舰不管是维修还是启动,它的最高指令永远是人类。如果非纯血人类启动战舰,那么会被动触它的终极指令。”
“到时,方圆几里,会被炸得什么都不剩。”
“所以,我无法扫描整个战舰,懂了吗?”
毕竟,还是有人怕重蹈覆辙。
(宿主,我来扫描。)
(我这里还有这个战舰型号的说明书。)
(?ˉ??ˉ??)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这破系统总算有点用处了。
但她还是松得太早了。
即使有系统的说明书和许筝的指导,要修好一艘破损严重的战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工程量,也未免太大了。
“我们还需要一种东西。”
她抬手拭去了额头的汗水:“什么?”
许筝随手一抛:“燃料。”
不大不小的黑晶石落在了她的掌心。触感冰凉,却并非金属或石头的死寂之冷,更像某种沉睡的能量核心。
看来,这不是普通的燃料。
“你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