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不错。”梦魇歪着头,声音甜腻得像是在撒娇,眼神却冷得像刀,“不过呢,我可不建议你这么做哦。要是耽误了时间,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别的意外生呢。还是赶紧杀了他吧——”
她凑近安洛狄忒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但是要让他死得痛苦一些。”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那道声音如同魔咒,在安洛狄忒的脑海中反复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念叨起来,嘴唇翕动着,三个字从齿缝间一个一个地挤出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扼住松永喉咙的右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松永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眼球凸出,嘴唇紫,喉咙里什么声音都不出,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响在耳边,一道响在心间。
“诗仪!”
那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却如同惊雷般在安洛狄忒的脑海中炸开。
她愣住了。
扼住松永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漂浮在她身侧的梦魇出一声不满的冷哼,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无声消散。
安洛狄忒下意识地松开右手,连连后退了两步。她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刚刚……她在做什么?
她猛地扭头。
研究室门口,吉良泽优正搀扶着一个男人,缓缓走出。
那男人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睛,那双她无比熟悉的眼睛,正安静地、温和地看着她。
“准……”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里。
准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一下,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他只能用那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诗仪……已经够了……”
“可是……他……”安洛狄忒想要说些什么,可当她看到准那几乎要昏过去的虚弱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连忙上前,扶住准的另一边肩膀,将他从吉良泽优手中接过来。那轻飘飘的重量让她的心猛地揪紧——
“好,我听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双手抓住准的肩头,带着他化作一道温暖的光芒,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安洛狄忒离开的那一刹那,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无形枷锁骤然解除。
守卫们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或是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尚未散去的恐惧。
那些研究人员更是不堪,有几个直接瘫在了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松永毫无尊严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喉咙上印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指痕,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风箱般的嘶鸣。
他的脸上写满了后怕,那双曾经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惊恐。
吉良泽优走上前,弯腰将他扶了起来。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看不透的平静,仿佛刚才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管理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应该提醒过你的。”
松永没有回答。他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止不住地抖。
吉良泽优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过,他身上的光的资料,已经到手了。”
松永猛地抬起头,那双惊恐未消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道亮得惊人的光。
“你……你是怎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迫不及待地追问,“你是怎么救活他的?”
吉良泽优的笑容深了一分。
“再照射一次异生兽振动波。”
他轻描淡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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