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华筝乃蒙古公主,金枝玉叶,一生受人奉承,半句重话也没受过。
她怜易逐云失了爱侣,两日来都亲自送饮食过来。哪知不到一盏茶功夫,先被骂“狗胆包天”,后又被骂“贱人”,如何忍得了?当下冷笑道:“早闻汤武侯英武盖世,我还信以为真,今日一见,原来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脓包。”
易逐云只是大哭,越哭越凶,直哭得撕心裂肺。
华筝生平从未见过男子哭得如此失态,便是自己年少时为情所伤,也没这样过,心下诧异。
但这些时日被李莫愁挟持在这荒山野岭,如何过得惯?又劝道:“易大都督,别哭了。快快吃饱了,咱们这就回去,免得你部下与我的随从牵挂,误了大事。”
易逐云突然收了哭声,说道:“臭婆娘,我几日没吃饭,饿得狠了,没力气,端到榻上来。”
这一声“臭婆娘”,似是骂李莫愁,又似骂自己,听在华筝耳中,自是认为在骂自己。更是怒不可遏,喝道:“哼!我生平从未见过你这等粗鄙窝囊的男子!”
说着转身便走,重重带上门。
易逐云心想:“他奶奶的,这些年纪大的剩女真是难缠。老子也不是情场初哥,费尽心思竟也搞不定。莫愁是这般,华筝难道又不是?可不能惯着这些臭婆娘,该教训时还得教训!”
又想:“凌波师姐、英妹、芙妹、绿萼、萍儿、燕儿,个个都是青春年少,情意纯真,对我又敬又爱。我不去疼她们,反倒一心一意去恋莫愁这臭婆娘,可不是犯贱么?”
他生性豁达乐观,哭了两日,胸中郁气本就散了几分,这般一想,精神一振,翻身坐起,运功疗伤。
不多时,房门又被推开,华筝竟又走了进来,说道:“易大都督,我热了几个馒头,你先垫垫肚子。”
易逐云大奇,心想:“这公主倒也识趣?”便道:“端过来!”
华筝端着木盘走到榻边,将盘子放下。
易逐云这才收了功,说道:“喂我。”
华筝一怔,道:“你说什么?”
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易逐云睁眼看时,这才瞧得清楚。
只见华筝皮肤白皙,身形修长,剑眉朗目,英气逼人,竟是个英姿飒爽的青年女子。不禁想道:“这婆娘生得倒也好看,瞧年纪总有三十好几,怕比莫愁还大着几岁。想是生来尊贵,保养得好,瞧着不显老。”
华筝见他盯着自己瞧,不由得爽朗一笑,说道:“原来汤国大都督竟是个少年郎君,我先前还道是个满脸虬髯的粗豪汉子。”
语气中颇感意外。
易逐云道:“喂我,别惹我动手揍你。”
华筝见他一动不动,自有一股凛然威势,显非常人,但说出话来却带着几分孩子气,又好气又好笑,说道:“都送到你跟前了,难不成还要我喂到你嘴里?便是我长这么大,也没人这般服侍过。”
易逐云道:“你没瞧见老子是受伤的人,动不了么?”
华筝笑道:“既是伤号,又哪来的力气打人?快吃吧,吃饱了咱们好离开这地方。”
刚一转身,只觉右臂一紧,已被他伸手抓住。
华筝大怒,手腕一拧,左手顺势抓向他肩头,使的是蒙古祖传的摔跤手法。哪知对方手臂便如铁铸山岩,纹丝不动。正自惊骇,身子已被一扯一带,摔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