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瞧着两人的互动,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与桂绣一左一右不远不近的跟着。
廊下沿途的房梁上挂了驱蚊香包,倒是也没有嗡嗡嗡吵死人的噪音。
半圆的月亮高高挂着,落在翊坤宫荷花池的荷叶上随风而动。
两人停在荷花池边上,黛黛脱开他的手观察池子里的小鱼。
好像睡觉了,只偶尔跳出来一两只,瞅见她甩甩尾巴就溜走。
弘历背着手紧紧跟着她,手指头在她头上的毛绒绒上来回滑动,“你这头面宫里从未见过,瞧着倒是新鲜”。
黛黛扒开他的手,扭头看向模糊不清的水面,温温柔柔的顺着被弄乱的毛毛。
“是吧,多好看,我娘说了,人要在适合的年纪,配用适合的东西,过了年龄再行补救便晚了”。
弘历弯了弯嘴角,“嗯,你母亲说的对”。
眼前的人总能这么别出心裁,让他眼前一亮又一亮。
今夜两人闹到很晚,弘历被黛黛的那句行不行刺激不轻。
累瘫后,迷迷糊糊间听他说什么张鄂党派,什么贪污受贿,什么罪无可恕。
哦……好像还提到娴妃了。
“谁来了?你说谁来了?”,黛黛扯开脸上的帕子问。
桂绣姑姑重复道:“娴妃娘娘,承乾宫主位”。
琉璃补充说明:“听闻娴妃娘娘家中出了点事儿,最近在各处筹银呢”。
黛黛皱着眉,“让她进来吧”。
走投无路的娴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了回应。
她也是没办法了,跑遍后宫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帮。
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来问问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黛黛。
“参见和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冒昧前来打扰,实乃无奈之举,还请娘娘见谅”。
黛黛满眼疑惑的看着她,开门见山,“你家中遇难,囊中羞涩,周转不开?”。
娴妃一个手滑,差点打翻茶盖,面上渐渐染了一丝薄红。
“臣妾……臣妾……”。
黛黛眉头皱得更深了,“有什么就说啊,脸红啥,没钱就没钱呗”
“我也穷过,小时候零花钱用超了,家里不给,我就到处撒泼打滚,想要钱有什么可害臊的”。
娴妃:“……”。
娴妃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坦荡的眼神,清亮的眸光,倒映出她此刻略显狼狈的模样。
不过心底却莫名好受许多,“是臣妾着相了”。
“实不相瞒,臣妾家中确实出了点问题,臣妾掏光自身,可送出去的银钱不过杯水车薪”。
“臣妾现如今急需一笔银子渡过难关,若……若是娘娘愿搭上一把,臣妾……臣妾定感激不尽,愿结草衔环”。
娴妃一口气说完,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同时也想到自己卖首饰的时候遇到的苏氏,明里暗里破坏她的计划,一切运作付诸东流。
面上愿意给她帮衬,实则句句威逼利诱她为长春宫卖命。
可她怎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