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桂和辰马那边争取到了时间,那接下来的主线任务就是找到天导众,打倒虚。
百鬼丸今天被桂派来解放大军的驻地巡逻,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巨大的爆炸声加重了她的想法,当她赶到驻地时,发现地上只剩下天人尸体,和一群普通民众……不,不对,是奈落?
装扮成普通人的样子,放松天人的警惕,将他们全数歼灭,这样的行为必然会加重地球与解放大军的矛盾,他们会认为地球人背信弃义,进而向地球发起进攻,这是虚的阴谋。
可是这群奈落,样子好奇怪,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他们的胸腔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百鬼丸想要看清楚一点,她刚向前走了一步,所有的奈落同时回头。
十几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精准地锁死她藏身的方位,他们像被同一根线猛地扯动,关,潮水般朝她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百鬼丸眉头微凛,拔出似蛭,她的每一击都精准抹过咽喉。温热的血溅在地上的天人尸体上,不过数息功夫,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身。
百鬼丸旋身收刀,本该笃定的心境却没有半分松弛,反而莫名地发紧。
太不对劲了,地上天人的尸体太多,而奈落的尸体过于少了一些……
念头刚闪过,脚边的“尸体”便动了。
被割断喉管的人缓缓撑起上半身,脖子以一个扭曲到极致的角度歪着,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却仿佛毫无痛觉。
他们撑着冰冷的石板慢慢直起身,断了的手臂软塌塌晃在身侧,眼眶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空茫。
百鬼丸猛地后撤半步,指节攥得刀柄发白,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
——虚的血。
这些人早就不是活人了,不过是承载了那家伙血液的容器。自我意识早被侵蚀殆尽,连“死亡”的定义都不复存在,只要血肉还能动弹,就会永远执行命令。
“哎呀,看你的样子,应该想明白了?”
前方的阴影里忽然飘来轻笑着的声音,语调闲散得像在巷口偶遇朋友,虚缓步从黑暗里走出来,衣摆扫过地上的血痕,纤尘不染。
他抬眼看向百鬼丸,嘴角噙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又浸着残忍的笑,仿佛周遭行尸走肉般的景象根本不存在,只是寻常寒暄般慢悠悠开口:“只是几滴血,他们就变成了仿造品,真是恶心啊。”
“你没必要这么做,”百鬼丸定定地看着他:“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虚听了后,笑容淡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留在这里会让你一直痛苦吧,”百鬼丸向他靠近了几分:“你知道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想办法带你离开,不要沉溺在过去的伤痛……”
“你懂什么?”虚的情绪暴躁了起来:“只要地球还存在,就会有不断的负面情绪涌进我的脑子里,我想停止这一切!我要毁灭地球!”
“但是……”
“没有但是!”
虚的身形已如残影般掠至她面前,苍白修长的手指精准扣住她握刀的手腕,指腹凉得像深潭里的寒石,力道却重得几乎要嵌进骨缝里。
他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手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擦过她脸颊溅到的血珠,嘴角噙着松阳一般温和笑意,眼底像结了冰:“沾染上了恶心的东西呢……不只是我,松阳也想结束这样没有意义的生命。”
百鬼丸指节松了松,刀身顺着力道往下坠,正要抬膝撞向他,一道凌厉的刀风突然从侧方劈来,裹挟着再熟悉不过的慵懒骂声:“喂——随随便便对别人动手动脚,你这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没教过礼数吗?松阳可比你有礼貌多了。”
虚眉头微挑,不得不撤手后掠,寒光“嗡”地一声钉在两人之间,银时站在百鬼丸身前,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紧随其后的几道身影,神乐扛着伞重重踏在石板上,伞尖“咔嗒”弹出利刃,直指向虚的方向;新八紧跟着落地,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手里的木剑握得指节发白,目光扫过地上缓缓蠕动起身的“尸体”,脸色有些不好看;定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低吼,爪子刨得石屑乱飞;今井信女则悄无声息落在另一侧,手按在刀柄上,面容冷得像覆了层霜,视线一瞬不瞬地锁着虚的周身破绽。
“喂,没事吧?”银时没回头,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藏不住的紧绷。
百鬼丸揉了揉手腕上泛红的指印,摇了摇头,声音发沉:“我没事。这些奈落……已经不能算人了。他们是承载虚血液的容器,自我意识早就被吞掉了,普通的伤根本杀不了他们。”
银时的下颌线猛地绷紧,他方才远远就看见倒下的人重新爬起来的诡异画面,此刻亲耳听见答案,心底的火气直往上撞,眼里翻起冷冽的戾气,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怎么?长老们的手掌钥匙还不够你玩,现在还要等身的奈落手办?”
虚脸上的愤怒一点点敛了起来,他垂着眼帘,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腰间佩剑的剑柄。再抬眼时,眼底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漠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本来还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的。”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却扣紧了剑柄:“……看来是不行了。”
周围的行尸走肉将几人包围了起来,他们脸上身上全是血迹,发出的声音如同哀嚎般。
“很痛苦吗?”虚再次笑了起来:“不过,那种痛苦很快就会结束了,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晚了,你们是收起那把剑,和这颗星球一起迎接终结?还是用那把剑和我战斗,在这里迎来终结?选一个你们喜欢的方式吧。”
“那我选择……”银时目光里带着愤怒:“用这把剑击溃你和解放大军!”
“「终结」是结束,同时也是解放,这个终结会把我们从各种束缚中解放出来,不管是不断重复的愚蠢战争,还是战争所带来的痛苦和悲伤。坂田银时,就算如此,你也依旧要站在那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