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家别墅,不同于往日的平静井然,处处弥漫着一种如临大敌般的紧绷感。
衣帽间前,南易风一身低调沉稳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却罕见地没有打得一丝不苟,而是有些随意地松着。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早已坐镇南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听各部门总监汇报季度财报了,可今天,这位向来被业界称为“工作狂魔”的年轻掌舵人,连公文包都没让特助送来,直接将全天的会议推得一干二净。
他修长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在通讯录里翻出了南微微新公司的人事经理电话。
他不担心暴露自己和南微微的关系,前阵子南微微不是随口胡诌了一个“南总远房堂妹”的名头,借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当了个快快乐乐的小职员。
电话接通得极快,那头的人事经理声音紧绷,战战兢兢得像是在面对最高级别的空袭预警:“南、南总!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人事经理额头上冷汗涔涔,实在想不通集团大老板为什么会屈尊降贵,大清早亲自打电话到他这个小小的分部人事部来。
南易风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得仿佛在宣布一项数十亿的跨国收购案:“李经理,不必紧张。我打电话来,是替南微微请个假。”
“微微?”人事经理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这位可是全公司上下私下议论纷纷的“皇亲国戚”,据说是大老板隔了十几道弯的远房堂妹。
平时小姑娘性格好、做事认真,南总也极少过问,没想到今天竟然亲自出面给她请假!
“南微微身体有些不适,”南易风语气平稳,没有露出一丝异样,编起借口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有点不舒服,需要静养几天,这周剩下的几天,她所有的工作全部延后,假期走特批流程,全薪休假。”
人事经理连连应声,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好的好的!南总您放心,微微身体要紧!我这就给她批假,保证不扣任何全勤和绩效,让她安心在家好好休息,调养好了再来!”
“嗯,辛苦。”南易风淡淡应了一声,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沙发上正趴着一只生无可恋的“小咸鱼”。
南微微穿着一身格外宽大柔软的纯棉连帽卫衣,底下配着平底软底鞋,正抱着抱枕把脸埋在沙发垫里,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南易风……我好饿啊……我的胃在跟我抗议,它说它要吃老街的蟹粉小笼包、皮蛋瘦肉粥,还有香菇炸酱面……”
为了做最准确的早孕检查,抽血化验HCG和孕酮必须严格空腹,南微微从昨晚半夜开始就被勒令禁食禁水,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南易风走上前,眼底的冷肃瞬间化作满腔化不开的柔情。
他半蹲在沙发前,动作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哄道:“乖,医生已经全部在医院候着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抽完血马上就能吃。”
“我已经让林叔在保温桶里备好了你爱喝的燕窝百合粥和温热的流沙包,只要针头一拔出来,立刻就能吃上,好不好?”
南微微这才瘪着嘴,勉勉强强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任由南易风小心翼翼地把一件厚实的羊绒外套裹在自己身上,像包粽子一样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
半小时后,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行驶在前往市一院的林荫大道上。
为了安全起见,今天开车的是南家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老林,车速平稳得杯子里的水都晃不出一丝涟漪。
而平日里习惯坐在副驾驶或自己开车的南易风,此刻正严阵以待地坐在后座,寸步不离地守在南微微身边。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吹出暖风的细微声响。
南微微本来正无聊地靠在窗边看风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觉得身侧有一道炽热而探究的视线,如同高倍X光扫描仪一般,一下又一下、固执而专注地打在自己的身上。
南微微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过头去。
果不其然,南易风正微蹙着那对好看的剑眉,目光直勾勾地定格在她小腹的位置,神情严肃深沉得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南易风!”南微微伸手在自己肚子上挡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你这一路上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到底在看什么啊?我肚子上长花了还是长草了?”
南易风被抓包也没半点心虚,反而身子往前倾了倾,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悬在她的小腹上方,想碰又不敢用力碰,极度认真地说道:
“微微,你有没有觉得……你这肚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啊?哪里不对劲?”南微微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它好像……大了一圈。”南易风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沉浸在自己的逻辑推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