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通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叶君豪的别有用心也被当场戳穿,但南微微心头那股被无端猜忌激起的郁气,显然没那么容易立刻烟消云散。
任何一个怀着身孕、本就情绪敏感的女人,大清早平白无故挨了一通夹枪带棒的质问,都不可能转眼就喜笑颜开。
她冷着一张俏脸,连看都没再看茶几上那些昂贵的补品一眼,径直快步走向玄关的衣帽架。
“微微?”南易风心头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只见南微微从柜子上抓起自己的随身包包,又顺手抽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低头就要换鞋出门。
南易风见状顿时慌了神,外头虽然晨光正好,可深秋的风已经透着凉意,她现在肚子里揣着他们的宝宝,胎气还没彻底坐稳,情绪又这么激动,哪能由着她乱跑?
“微微,你换鞋干什么?你要去哪儿?”南易风一个箭步上前,大掌有些局促地握住玄关的门把手,高大的身躯半挡在门前,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担忧。
南微微低着头,飞快地蹬上一双平底软皮鞋。
听到他的问话,她心里的烦躁和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猛地直起身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抱着手臂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赌气与讽刺:
“去哪儿?还能去哪儿!我去医院,挂妇产科做亲子鉴定!把报告单白纸黑字拍在你南大总裁脸上,省得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看谁送盒燕窝都觉得是我南微微红杏出墙!”
这纯粹是气话,任谁听了都知道这是女人在发泄受了委屈的怒火。
换作平时任何一个有点情商的男人,这时候肯定早就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好话说尽,连哄带认错地把人往屋里抱了。
然而,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精明如狐的南易风,此刻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脑子却莫名其妙地短了路。
听到“亲子鉴定”四个字,南易风英俊的脸上先是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紧接着,他竟然认真地皱紧了眉头,垂眸飞快地在脑海里把孕周和医学常识过了一遍,然后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学术口吻开口道:
“胡闹什么。你才刚查出来怀孕,满打满算也就八周左右,现在的月份太小了,胎儿游离DNA在母体血液里的浓度根本达不到检测标准,羊水穿刺或者绒毛取样起码也得等到三个月以后。而且早期做侵入性穿刺流产风险极高,现在根本做不了。”
南易风说完,还一脸“我是为你和孩子身体着想”的严谨神情看着她。
南微微:“……”
空气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南微微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冷嘲热讽,在这一刻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她微微张着嘴,睁圆了一双杏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跟她科普孕周医学知识的男人,整个人愣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极品大直男?!
她是真的要去医院抽羊水做鉴定吗?她那是在宣泄委屈!是在讽刺他早上的愚蠢行径!
他倒好,居然真的在脑子里计算胎儿游离DNA浓度和穿刺风险?!
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月份太小,做不了”?!
“南易风……”南微微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简直哭笑不得,
“你真是……神仙下凡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逻辑代码和医学教科书吗?我是那个意思吗?!”
看着南微微那副又好气又抓狂、快要被他逼疯的小表情,南易风这才猛地回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