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女士,您稍等。”服务生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搬椅子。
南微微狠狠剜了叶君豪一眼,憋着一肚子气坐正了身子,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防御姿态。
林宇手脚麻利地将叶君豪的轮椅调整好角度,推到了餐桌的侧边。
而服务生很快拿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一旁,林宇自知没资格落座,便极其恭敬而尴尬地退到了几步开外的过道边守着。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冷到了冰点。
念安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周围气流的异样,原本正抓着小玩具自己玩耍,此刻忽然停下了动作,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怯生地望向轮椅上的陌生男人。
徐笑笑不动声色地将婴儿车的遮阳棚拉低了几分,挡住了叶君豪投向念安的探究视线。
她没有碰桌上的茶水,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懒得施舍,目光清冷地直视着对面的男人,直接开门见山,打破了沉寂:“说吧,什么事?”
她不想和叶君豪打任何哑谜,更不想在这个充满火药味的情境下耗费任何精力。
叶君豪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深色真皮手套的指尖,一点一点地将其剥落下来,随手搁在铺着白布的餐桌边缘。
他的手掌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苍白瘦削,指节分明。
“徐笑笑,既然你问得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叶君豪掀起眼皮,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嗓音低沉而沙哑:“我想……最近商界闹出的动静,你应该有所耳闻吧?你那位好老公,傅言琛,傅大总裁,最近可是风光得很。”
徐笑笑神色未变,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叶君豪自嘲地牵了牵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鸷与不甘:“他暗中设局,买通了我底下的人放出假消息,硬生生逼着我吞下了一个严重溢价的烂摊子项目。那一笔资金砸进去,叶氏流动资金直接被套牢了将近三分之一。”
说到这里,他的眸色沉了沉,语气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寒意与紧迫感:
“这还不算完。从上周开始,只要是叶氏看中的商业地皮,只要我们参与竞标,傅氏必定会横插一脚。”
“他不仅天天在商场上明里暗里地针对我,甚至不惜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子打法,不计成本地跟我抢地。”
“东区那两块商业用地,原本我们已经完成了前期的所有规划,他傅言琛硬是抬高了三个百分点的竞标价强行截胡。”
“徐笑笑,他这是铁了心要彻底将我逼入死角,断了叶氏在国内的后路。”
叶君豪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着商场搏杀的血雨腥风与孤注一掷的疲惫。
然而,听完这一番充满硝烟味与控诉的话语,徐笑笑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如水。
她甚至没有露出半分震惊或者同情,反倒是姿态优雅地端起温水杯,极浅地抿了一口。
“对,我知道。”
徐笑笑放下水杯,迎着叶君豪略显错愕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开口,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言琛回家吃饭的时候,已经跟我提过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君豪的自尊心上。
她知道,她不仅知道,而且傅言琛每天在商场上如何设局剿杀他、如何抢他的地盘,都会在晚上回到家后,当作寻常的家常便饭一样,微笑着同她一一分享。
他们才是密不可分的夫妻,荣辱与共,心意相通。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他们夫妻俩在茶余饭后随意谈论的、手下败将一般的存在。
叶君豪垂在双膝上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南微微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的。。。。
叶君豪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上喉头的腥甜与戾气压制了下去。
如今的他,形势比人强,叶氏经不起傅言琛这种不计代价的疯狂围剿,他今天既然放下了所有身段主动找上来,就没打算顾及什么所谓的面子。
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底深处的凌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妥协与低沉:
“商业场上,弱肉强食,胜王败寇。他傅言琛手段高明,抓住了我的软肋,在商言商,他的这些行为我无话可说,也没资格去指责什么商业道德。”
叶君豪定定地看着徐笑笑,语调罕见地放得极软,带着几分沉重的恳求意味:
“但是。。。。傅氏吞不下那么多地,他这么孤注一掷地疯狂扩张,对傅氏本身的现金流同样是极大的负荷,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在拿商业当武器来报复我,两败俱伤,又何必呢。”
“我只希望……你回去劝一劝傅言琛,让他酌情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