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风整整在车门边僵立了三秒钟。
他额角的那层冷汗被风一激,渗进发鬓,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可即便手脚发凉,他还是凭借着惊人的自控力,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跨了下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了一阵风。
“南微微!”
一声低喝从牙缝里挤出来,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南氏掌权人,此刻眼尾竟微微泛着红,那是惊惧到了极点后的失控。
南微微被他这声略带颤音的厉喝吓了一跳,正准备往前迈的脚生生顿在了半空。
她缩了缩脖子,回过头,只见南易风已经几步冲到了她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温热坚实的手臂已经一把扣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托住了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整个人半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力道大得仿佛怕她下一秒就羽化登仙飞走了一样。
“你……你干嘛呀南易风,老林和门口的护士都看着呢……”南微微脸颊发烫,小声嘟囔着推他的胸膛。
“你还知道有人看着?”南易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南微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这台迈巴赫的车身底盘有多高,你心里没数吗?直接往下跳?万一脚下一滑摔了怎么办?万一闪到腰怎么办?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南易风的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茫然无辜的小脸,天知道他刚才在车里看到她纵身往下跃的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几乎彻底倒流。
南微微自知理亏,缩了缩肩膀,像个做错事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小学生。
她扁了扁嘴,伸手轻轻扯了扯南易风西装的衣角,软着嗓子撒娇:
“我……我就是饿糊涂了嘛,平时自己跳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发誓,我落地很轻的,一点都没震到,真的!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什么事都没有……”
“你还想有事?”南易风被她气得气血翻涌,抬手想去捏她的脸,可指尖触碰到她柔软微凉的面颊时,到底还是舍不得用力,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
“祖宗,算我求你,这十个月你收敛一点。”
南易风无奈地闭了闭眼,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彻底软了下来,“从现在开始,走路不许跑,上下车必须等我扶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南微微连连点头,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他身上,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那,,,我们能赶紧去抽血了吗?你的宝宝正在肚子里疯狂抗议,说他再不喝燕窝粥,就要把他亲妈给吃掉了……”
南易风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又透着狡黠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转头对刚把车停好、提着特制保温桶一路小跑过来的老林吩咐道:“老林,把保温桶拿好,跟紧点。”
“哎,好嘞少爷!”老林擦了擦脑门的汗,连忙跟上。
市一院的妇产特需中心主任医师和两位资深护士长已经在VIP诊疗室门口等候。
见南易风半揽着南微微走进来,主任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南总,太太,这边请,所有的仪器和检查单都已经准备好了。”
“先抽血。”南易风言简意赅,小心翼翼地把南微微扶到采血椅上坐好,自己则寸步不离地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头。
护士长动作利落地准备好压脉带和采血针,微笑着安抚道:“别紧张,稍微有一点点刺痛,很快就好。”
南微微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最怕的就是这种泛着银光的粗针头。
一看到护士撕开酒精棉片,她的身子就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下一秒,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掌稳稳地接住了她微凉的小手,将她的五指紧紧包裹在掌心。
“别怕,看着我。”南易风倾下身,高大的身躯巧妙地挡住了护士操作的视线,修长的食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别看针头,一下就好。”
南微微顺从地睁开眼,视线里只有男人英俊深邃的五官和满溢的担忧与专注。
“嘶——”细微的刺痛传来,南微微本能地手指收紧,尖锐的指甲几乎陷进了南易风的肉里。
南易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另一只手温柔地揉着她的后颈,低声哄着:“好了,马上就好,乖……”
“好了,按压三分钟,不要揉。”护士长动作极快地换了几个试管,贴好条形码,麻利地贴上医用止血贴。
针头刚一拔出来,南易风立刻转身接过老林手里的保温桶,拧开盖子,热腾腾的百合燕窝粥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里面还用小隔层温着两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流沙包。
“快吃。”南易风端起小瓷碗,亲自舀了一勺,放在唇边仔细吹了吹,试了温度才递到南微微嘴边,“先喝两口温粥垫垫底,别吃太急,免得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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