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逸非在病房尽责尽职守了几个小时,满身疲惫却毫无睡意。
他给旺财消息说了下午的事,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看到那样的画面。
旺财也没过多解释,只说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致使纪逸非对恢复记忆有了几分迫切。
他思绪百转千回,连江阅霖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
乍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心里忍不住一缩。
“怎么不睡觉?”
江阅霖大少爷作风习惯了,病房也要住最好的,旁边有个不算小的陪护床。
纪逸非后知后觉感到几分疲累,正要起身去睡,江阅霖便恍然大悟又十分善解人意地挪开一点。
“早说你想和我同床共眠啊,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来吧。”
说的煞有介事,连纪逸非都差点信了。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
全身包裹在被子底下,只留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江阅霖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眼,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一闪而逝。
他不由想起前几天一个损友送给自己的爱情娃娃。
他本来对这种东西是不屑一顾的,但当看到那个娃娃的样子时,他鬼使神差地将它留了下来。
纪逸非的后脑勺,倒是与那个娃娃很像。
他刚刚睡了好一会,一醒来就开始挑三拣四。
“这床真硬,睡得我腰酸背痛,被子也是,有一股难闻的味道,窗户关的太严实了,我觉得透不过来气……”
那边没有声响。
“纪逸非,装瞎老人?非非?你睡着了吗,你穿着衣服睡觉不难受吗?”
纪逸非“唰”一下掀开被子,“你有完没完,到底要不要我留在这里。”
其实他刚刚也没睡着,只是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是下午的画面,一会又是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经历,不自觉又想到楚逸之的经历。
他还是没有做好离开的准备。
偏偏江阅霖还十分没有眼色地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他神色不耐地盯着对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好吗。”
江阅霖被他一通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指着桌上的苹果,“晚上我为了等你都没有吃饭,你帮我削个苹果吧。”
“你手断了?”
江阅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接着又用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他。
纪逸非瞬间没了脾气,他知道自己刚刚是拿江阅霖撒了气,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我……对不起。”
任谁好好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自己的身份并非自己的,甚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都是为了给别人完成心愿来的,恐怕都难以接受。
旺财说天道拿楚逸之无可奈何,纪逸非却觉得,自己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惩罚。
他心不在焉地削着苹果,一不留神,锋利的水果刀削到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瞬间沾到苹果上。
纪逸非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被抓住,“怎么那么不小心,我带你包扎一下。”
江阅霖严肃地抓着他的手,脸上的玩世不恭全然消失。
不知为什么,纪逸非却感觉心头的阴霾散了大半。
“不是什么大事。”他有点好笑,“苹果脏了。”
“苹果脏了就扔了,我不吃苹果了。”江阅霖打算去按一下床头的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