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骑马到城门,看到的城门紧闭。
“四郎,投店去吧,我瞧着来的路上,有家脚店挂着垗客的幡子,先洗洗我二人这身上的污泥吧。”
狼狈二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嫌弃鄙夷,唯独没有欣赏。
“羞于同你为伍。”
裴岸话语冷冰冰,黄执却不生气,“你当我愿意跟着你,驸马爷!”
都不是省油的灯!
罢了!
入不了城,就只能骑马往回走,裴岸知晓这前头二里地处,有个崔家脚店。
当初,许淩俏被华重楼救下,就安顿在此处。
如今再站在篱笆墙外,裴岸心中万千感慨,那时他与宋观舟情谊甚笃,而今……
却已分道扬镳。
两人牵着马,推门而入,崔掌柜闻声,探头看来,店小二在后厨忙着,他只能亲自迎客。
走近一瞧,哎哟!
“裴大人——”
“掌柜还记得我?”
崔掌柜哑然失笑,“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您啊,您二位里面请。”
话虽如此,却看出二人身上的狼狈。
等进门,灯火下一照,两人除了面上还算整洁清爽,身上其他地方,真是没有一块能看的。
“二位大人——”
“出门在外,不必如此客气。”
崔掌柜马上了然,“二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黄执瘪嘴,抬起湿漉漉的袖子,“掌柜,寻个上好的客房,再弄些热水,我二人不小心摔到泥塘里,而今城门落锁,今儿就歇在你们店里。”
“好好好!”
掌柜立时点头,“不过……,上好客房,只剩一间,倒是也宽敞,若二位公子不嫌弃,在下使人再铺个床,凑合一夜?”
“此等的房——”
崔掌柜赔笑,“裴公子,您见笑了,这两日入京的客商书生不少,都满了。”
裴岸闻言,勉强点了下头。
黄执招呼崔掌柜,“先送些热水、炭火上来,银钱不会少了你的,再准备一桌子好酒好菜,也送进门来。”
说完,掏出个五两的银砣子,递给崔掌柜。
“好,公子放心就是,连着二位的坐骑,我们也会给上好的草料。”
一番收拾后,已差不多是深夜。
二人身着中衣,对着一桌子饭菜,竟是难能可贵的开始闲谈,当然,还是黄执主动些。
“……四郎,可有凌俏的信儿?”
裴岸头也不抬,“没有。”
果断的语气,让黄执侧目,“不可能,我算了算日子,再个把月也要生了。”
“生了与你也无关。”
“……”
这诛心的话,能不说吗?
黄执嗫喏,“少夫人真是好想法,但也改变不了我是孩子生父的真相。”
“哪门子的真相?”
裴岸冷笑,“黄执,你死了这条心,许表姐的孩子将来是要承继宋家的香火,与你何干?”
黄执:——
往日也不知这裴岸说话如此难听,“……孩子长大,这事儿也瞒不住。”
“让他知晓自己有你这么个爹,是值得骄傲还是值得自豪?”
黄执的头,都快被说得抬不起头来。
“我……,我也不算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