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楼方向那道金光还没散。
问道桥上的前人字迹一行行亮起,文院讲堂里的书卷无风自翻,连天工院那架正要炸的机关都被压得哑了火。
姬城里无数人仍仰着头,不明所以。
但有人念头一扫,便知道生了什么。
跑马场上更乱。
“天衍大典真身?”
“新生考核不是只请一缕典气吗?”
“他是不是作弊了?”
最后一句刚出口,说话的人自己先白了脸。
骗先生也就罢了。
骗天衍大典?
不如说自己昨夜在梦里打了祭酒一顿。
顾诚站在原地,头顶是绕着他慢慢转动的无页之书。
完了。
他本想低调入学,顺势摸清老前辈和学宫的门路,帮陆青萍找回剑心。
现在倒好,门路没摸清,先把门板拆下来了。
陆青萍低声道:“别乱说话。”
顾诚尴尬道:“我现在像是还能乱说话的样子吗?”
陆青萍看了他一眼。
“很像。”
高台上,崔景行脸上的温和没有散,只抬手下令文院执事封住考场。
宋时越按着名册,眉眼皆在笑。
甚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西域番瓜悄悄啃了口。
从大师姐入学那天开始,学宫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瓜挺甜。
跑马场外围青光刚刚合拢,第一道院长级别的气息便落了下来。
在场学生、先生纷纷对来人躬身行礼。
来人衣袖宽大,须皆白,落地第一眼没看崔景行,看了看天衍大典,然后看向顾诚。
大典把顾诚答过的题全都以金光显化在四周。
看了片刻后,他痛心疾地皱起眉。
“经义怎么能空成这样?”
是文院院长颜拙到了。
他这话一出,跑马场上刚被天衍大典压住的惊意,竟硬生生歪了一下。
顾诚抬头看着那位须皆白的老先生。
不是。
这种时候您第一眼看见的是经义?
颜拙却像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着顾诚答过的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基础太差。”
顾诚:“……”
颜拙抬手一指。
“经义空漏,史学浅薄,礼乐不通,琴棋书画更是没眼看。”
他语气严肃得像在审案。
“来我文院,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