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公益积分制,分州学馆制,折衷输粟法,官市平准法,水利工程外派制……
眼瞧着皇帝逐渐年迈,裴余之这些人必须在景宏帝去世前将政策过了名路,哪怕不能落地,至少等太子上位是有一个先帝遗命的接口。
转眼就是两年,随着景宏帝的重病,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皇城上方像是压着一层阴云,闷的人喘不过气。
这两年,裴余之和太子算不上相安无事,偶尔两派会有点摩擦,太子实在不愿意以后有个人压在身上,只想找到裴余之的错处。
景宏帝精力不济,愈看重裴余之,以至于在病榻之上也要看其在身旁才能安心吃药。
他不是瞎子,能感知到朝堂上的暗潮涌动,本以为太子和心腹能和谐相处,不曾想……唉!
真是子不类父。
皇帝寝宫,景宏帝倚靠在榻上,裴余之和李玄坐在他面前,依次汇报朝政,偶尔互相接话,也是十足的疏冷。
景宏帝心里直愁,太子是他亲子,虽然没怎么教导过也不怎么重视,但到底是亲儿子,他自然是在乎的。
而余之…余之是他的心腹知己,堪称十全十美的完人,论才能,一人可抵朝堂百官。
只因着知遇之恩便掏心掏肺的为自己效忠,夙兴夜寐,鞠躬尽瘁,因着自己的原因对太子再三忍让,从不为自己考虑,没插手过储君废立。
哎……
一边是亲子,一边是爱臣。
太子已经是储君,待他死后就能顺利登基,成为天下之主,而余之的权力来自于他这个皇帝,等他不在了,他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裴卿身后有着众多官员,但凡是个皇帝都接受不了。
可景宏帝知道,这也绝非裴卿本意,不过是优秀的人自带吸引力,朝臣与裴卿一起共事,被裴卿的人格魅力折服也是正常的。
两者被放在天平上,摇摇晃晃的没个准话。
他不是偏心裴卿,只是裴卿实在弱势……
最后,景宏帝终于下定决心,他勉强睁开眼,先看向太子。
太子头戴远游冠,身着绛纱袍,只静静坐在那里,自带威仪,矜贵端凝。
“太子先去延英殿拿些奏折来。”
知道父皇这是想和裴益说些不方便他听的话,李玄也没犹豫,颔后缓步而出。
景宏帝费力起身,被内侍和裴余之扶着到了桌案旁,提笔蘸墨,顺畅的写下几个字,制诏尚书裴益……
他顿了一下,思索几秒后又拿了一块新的竹简,重新写道:
【朕以薄德,托于万民之上,夙夜祗惧,不敢荒宁。今疾大渐,弗兴弗寤,恐不能终其业,以嗣我祖宗之洪休。
皇太子李玄,天质粹美,仁孝夙成,然春秋尚富,未更国典,朕甚念焉。夫天下至重,社稷至大,非有忠良之佐,无以定幼主之志,安黔之心。
尚书裴益,贞亮笃诚,有股肱之才,怀伊霍之节,事朕有年,夷险一致。今拜益为太尉、大将军,辅朕元子,统摄百寮,裁决万机。
诏至,皇太子当以师礼事益,军国刑政,一以咨之。裴益其竭乃心,辅乃君,镇抚四夷,绥靖宇内,毋负朕托付之重。呜呼!惟尔二人,克艰厥后,则予一人无恨于九原矣。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一边念一边写,提着气写完后,景宏帝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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