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裴余之下了车,何叶也跟着下来。
见大主顾抬脚便往里走,他立刻小步跟上去,带着笑问:
“裴生,今天晚上刘署长想请您吃个便饭,如果您不累的话——”
“可以。”
“那真的是我们的荣幸,晚上点半,我在酒店大堂等您。”
他也递出张名片,面上分外热情:“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
裴余之嗯了一声,简单道别后迈步进了大堂。
下午七点,何叶等在大堂,等两人下来,充当司机将裴余之送到了吃饭的地方。
工商署的署长全名刘兆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他的秘书,算上裴余之和助理,包间里一共四个人。
几人点了一桌粤菜,精致但不铺张,一碟烧鹅、一碟蒸鱼、一煲老火汤,配了几样小菜。
刘兆麟亲自给裴余之倒了茶,从何叶那了解到一些这位的脾气,他也没有过多寒暄。
“裴生这次来香港,是打算长住还是短住?”他笑眯眯地问,直奔主题。
是打算来看看,投上一小笔,还是长期投资?
能应下这个饭局,就代表对投资有很高的意向,但到底没个准话,他自然要询问清楚。
裴余之转了转尾戒,没有正面回答,只道:“看情况。”
“刘署长总要给些了解港城的时间。”
我是挺满意的,但还有疑虑没解决。
刘兆麟面色不变,应道:“这是自然,投资自然是要仔细考察的。”
随即又说:“不过想来裴生能来港城,就是已经有了计划,如果需要什么便利,裴生不妨直接开口,我们合作的机会很多,先交个朋友。”
裴余之轻笑:“刘署长倒是爽快,我还真有些问题想了解。”
不等对方询问,他直接道:
“不知以往的投资商,迈向内地的步子被卡住的是哪方面?”
我这边查到不少投资商被你们卡住了,审批也要看你们,这方面我需要你们给出保证再下决定。
这是在暗示如果要投资,刘署长就必须做好他们政府方面的沟通,以裴余之的投资渠道为先。
“这是自然,贵宾享有优先权。”刘兆麟回道。
我们这边贵宾自然享有优先权,只是要看合作的量,看资金。
他字音在贵宾两字有所停顿。
但具体什么算贵宾,裴余之算不算,也没给承诺。
裴余之端起茶杯,杯盖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一下,出细微的摩擦声。
“贵宾。”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
“刘署长的意思,是政策上的优先,还是……流程上的优先?”
前者是原则问题,后者是操作问题。
“裴生觉得,政策和流程可以分开看?”刘兆麟脸上笑意不减,反问一句。
“我是在问刘署长。”
裴余之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不在乎其他方面,只关注事情能不能落地。”
“但事情能不能落地,取决于刘署长觉得我够不够‘贵’。”
这话说得近乎直白了,你给不给优待,我会判断,但你给不给承诺,我今晚就要答案。
秘书在边上已经要流冷汗了,他做了十几年的招商接待,见过形形色色的投资商,对署长这么不客气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刘兆麟倒是面不改色,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自然是要放低身段的。
他甚至还笑了,打趣般道:“裴生这个性格,在国谈生意,怕是很少有人敢跟您绕弯子。”